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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旧病

风雨欲来,整个东安到处都是调兵的场景,百姓看着情景也知道要打仗了,一片慌乱之像。这一日沈平在大帐中正议论军士,忽然一口血喷了出来,昏倒在军案上,

众将赶忙扶起,只道是日夜军务操劳,着人送回郡尹府将养。

那沈策正在后院府内练剑,听说叔父被几个军士送了回来。知道叔父在大帐中突然发病,已经明白了七八分。那次沈平从北方归来,只说被血虫啃噬命在旦夕,后被一与家族有缘的神仙所救,并未除根,只是暂时保得性命。回来后几个月间也没有出什么意外,至如今,风雨飘摇,眼看着邻近几郡军马向东安集结正是大战前夕却忽然发作,难道天欲要灭了这沈家。沈策急匆匆来到厢房时,几个城中的医师已经结束了医治,正在交代下人给沈平抓药,沈平还只是昏迷不醒,沈策那婶母之时在床边哭哭啼啼,看见沈策过来,让沈策在沈平旁边陪伴,自己急忙忙的跑到后堂为沈平烧香去了。

只说那沈平迷迷糊糊的喝了药,过了一个时辰,略微清醒了些。看见沈策在床边守着,想说话只觉得身上疼痛难耐,似回到了那血虫肆虐的那天。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做了几个长梦,似回到自己年少时意气风发,与众好友挥洒谈笑,指点江山。又似回到壮年时,跟随军旅,冲锋陷阵,杀敌斩将,又似乎在东安大战,血肉横飞,百姓涂炭。又似乎迷迷糊糊的看见自己年事已高,骨松筋驰皱纹满面,躺在病床上。又好似自己飞行云间,饮酒赋诗,自由自在。再醒来已是三天后。

婶母日夜烧香求佛,表妹又年幼,沈策这一守就是三天。这会看沈平醒来,慌忙让仆人端上早准备好的药,沈平却是摆摆手:“策儿,我这病不是这药能治的,不喝也罢。我虽然身上疼痛,心里却是明白。你也知道,当天叔父被无数毒虫啃噬,得那神仙之力斩了妖人,将叔父救转,当时那神仙就说,叔父受伤极重,纵使被神仙施了法术也只是暂时保得姓名,并不能除根,再发作来怕是性命难保了。想不到在这儿节骨眼发作了。刚才我昏迷时候做了好多好的的梦,光怪陆离不提也罢,仿佛想明白了一些事,我之残躯何必在让百姓为我受苦。也罢,你持我军令去召集众将我有事要宣布。”

沈策听沈平说他时日无多,仿佛见到当年在沈县神康临走托付的情景,五内俱焚。安慰的话也不出,双眼欲红,持了沈平军令飞跑出去,到军营传令。不一时众将聚齐,沈平强撑病躯:“我沈平一生征战疆场,本应报国为民,纵以一介将领之身受死,虽然无悔。然竟因不愿追随奸佞,反遭贼子诬陷,兴蒙诸兄不弃愿与沈某同生同死,共襄义举。如今却是旧创复发,命不久矣。将亡之残躯不敢再多奢望,无力征战,只愿退隐山林,静待病亡。现已写书一封飞送朝廷,凑报身染重病,不能担次重任,还望朝廷另择贤良。那国师本是想笼络与我,掌控东安,如今我自己辞呈,他也不会为难众位,我走之后,还盼各位能励精图治,善待这东安百姓。。”

众将闻说此言,乱成一团。那沈策看沈平面色苍白,咳嗽声音空洞,似是支撑不住,刚才听叔父说了。也知道几分沈平的心意,就说:“我知各位将军与我叔父情同兄弟,又都是热血忠臣,此次也想斩除奸邪,让百姓安居乐业。我也闻,兴亡百姓皆苦。如今大战将临,东安百姓纷纷弃家逃避。若是战时,最苦的还是百姓。况我也闻那国师虽是权臣,却量刑国法都恰到好处,并无苛政,我斗胆说一句,这大夏是百姓的也不是皇家的,如果政事清明,无论谁执政都是百姓幸事。况我叔父如今病至于此,需静心养病,还请各位暂时退却,等我叔父身体将养好些,来日再议。”

众将听沈策所说有理有据,无法反驳也看那沈平面色不好知道必须将养,纷纷退去。沈平看沈策侃侃而言,有理有据,也很是欣慰。他本被逼无奈,气愤之下才欲出兵对抗,如今也并未闻说朝廷下了令说自己是反臣,自己若真是动了兵那这反臣之名就落实了。也看准备起兵以来,百姓动荡,心中很是不忍。那天在黎老先生家看到前朝印信就已经颇为感叹,繁华世事如流水,任你权势通天,功名卓著到头来也是镜花水月,雾里看花罢了。如今旧伤复发,眼看着露出了下世的光景也就想开了。何必为了争勇斗狠,而让百姓流离,军士相残。既然那国师想要着东安就给他吧。那国师也是治国能臣,若真是东安百姓能在他手里安居乐业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看沈策竟也能理解自己颇为欣慰,当即找来纸笔,由沈策代笔口述了一封奏折,着人快马送到京都去了。

沈策去谴人送信这档口,沈平把沈夫人,沈如月都叫到屋里来了。说了欲辞官归田的想法。那沈如月年纪尚幼,以父母之命为尊。那沈夫人早厌倦了这官宦生活,日夜里只是拜佛,对丈夫决定并不反对,只是说了那北方沈县自沈策父亲死后,故土凋零,并无亲人。沈夫人本姓荀,是西平郡人氏,祖上本也是官宦之家,自从沈夫人老父亲死后家道败落,仅余一兄长荀竺本是进士,只是不愿为官,只在西平郡经商,如今倒也有些产业。他那兄长有两个儿子,一子与沈如月订的娃娃亲,如今北方不能回了,还不如带了家产前去投他兄长。沈平思忖了半天也觉得好,商议定,就一边着人变卖家产,一边着人送了一封信先去西平给那荀家,只等过些时日,身体略微有些恢复就启程前去西平。

却说沈策回转,听了沈平决定迁去西平的消息并无异议,商量行程不提。且说沈平之病诡异,并无治法,只当寻常虚证,服了几日补气安神的药看着面色稍微缓和了点。就商量这也不等朝廷回话,收拾了细软,变卖了家产,为官多年,家产倒是也颇丰,足够全家多年用度,沈平对仆从甚宽,大部分仆从都愿随沈平去西平,那些不愿意去的也多给银两遣散了去。这一日看沈平神色回转,也不愿惊动众将,只留了封手书就收拾东西带着家小奴仆悄悄的出城往西平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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