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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搅局 二

云起飞扬地震裂峰。

“爷爷,孙儿可没骗您,您难道就这么忍心看着日后您未来的孙媳妇遇到危险?”

戴墨尘微笑,只是他那张脸,就有些显得惨不忍睹了。

这个问题,老人家不是没有想过,若是论从戴家堡到西北的距离,其实只有两千多里地,以自己的钱置办个马车怎么说也能到,并且自己的实力,早已是化体境,虽然不是那些纵横天地的强者,但保护两个小家伙不被路上遇到的响马土匪威胁,那还是能做到的。

但,凡事都有个万一,老人家也不是没想过给自己的孙儿和未来的孙媳妇弄些防身的物件。

老人家显然有些犹豫了,玄铁乃是这个世界上第二坚硬的物质,就算是法器也要拥有强大的实力的人去催动才能打坏。

戴墨尘看到自己爷爷的犹豫趁热打铁的说“爷爷,咱们去了西北总不能吃别人的喝别人的,要是舒儿这丫头有一技在身,咱们也不用看别人的眼色,您说是不是?”

老人家听到自己孙儿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头已经快要点下,却是及时刹住。

“什么,什么的,你说的这句话,还是个男子汉吗,让一个女娃去打铁,你干什么吃的?”

戴墨尘嘿嘿一笑,道“当然是专心修炼了,打铁只是一时的生计,可要重返戴家堡,那不是还需要强大的实力吗,难道爷爷您不相信你的孙儿?”

“相信倒是相信,我从来都觉得你不是个废材,乃是冲入天际的真龙,不过让一个女娃打铁,这要是传出去,咱们戴家的名声可就丢尽了啊。”

老人家已经开始把重点放在了舒儿能否打铁上。

戴墨尘心里那叫一个得意,接着说“自古成王败寇,都是当权者写历史,只要咱们戴家强大了,谁还敢说我们。”

“这,嗯。。。倒是有理,可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啊,总感觉你小子在骗我。”

老人家实话实说,却是心里有不对劲的地方。

戴墨尘斟酒,道“爷爷,哪有不对的,您要相信您孙儿,就让您孙儿放手去干。”

老人家缕着胡须,倒是找不出自己孙儿言语之中有任何的漏洞,一口闷下酒,敲了敲桌子,道“好,那我就答应你,不过你之前说了,可不能要舒儿打好的利器。”

“嗯,大男人说话,自然是一言九鼎,绝不食言。”戴墨尘心里呵呵直笑,心想“那是当然的了,可我没说,不让舒儿那丫头用利器打我啊,反正自己打自己的时候,其实也用不了多大的力气,让舒儿打,那才是真正的修炼。”

一口答应下来,老人家也不去想玄铁了,抄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大口嚼着,戴墨尘则是殷勤的斟满酒水,屋中一片欢乐。

另一个屋子里,李舒儿听到这爷孙俩的对话,心里不知是作何感想,反正觉得,自己以后就是戴家的孙媳妇,他们怎么说,自己就怎么做。

戴家堡,曾经的生意可以说是遍布个个行业,虽然现在凋敝,但却尚有一技傍身的人在。

戴家子弟从来不愁沦落为平民会乞讨要饭,自古从商的他们,早已有后退之策。

戴家上下近千口直系或是旁系子弟,这些人中倒是有一百人便是铁匠的身份。

这些人中,有位老者,名叫戴铁拳。

戴铁拳此人今年已有八十八岁,乃是戴家堡不多的几位年纪极大的长着,就连老人家也要称呼一声小叔。

“说吧什么事,难道墨尘那小子要学打铁?”

一杆旱袅袅升起青雾,戴铁拳无事可做只是守着一个塞满焦炭的炉子,时长叹息。

一大清早,老人家带着小丫头李舒儿和戴墨尘来到铁匠坊,微笑着说“小叔,不是墨尘要学打铁,而是这个小丫头。”

老人家轻轻的推推李舒儿,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尴尬。

“一个小姑娘要学打铁?你这个当长辈的是怎么想的,自古哪有女娃的打铁的,我可不能教她。”戴铁拳没好气的回绝,这不是砸自己的名声吗。

老人家自然之道,这自古就成一体的打铁规矩,可是昨晚已经答应自己的孙子,若是食言,岂不是为老不尊了吗。

“小叔,咱们戴家过了这个冬天就要分成几批各自营生,您总不想看着我这个晚辈和晚辈的后辈们,露宿街头吧。”

戴铁拳不屑的嗤笑一声,心里哪不知道这个哭穷的比自己小了许多的老族长,心里想的是什么,你们会露宿街头,那纯属放屁,你一个入体境的修炼者,随便找个像样的家族,当个做客长老,这恐怕别人都还得抢着要。

“我说你这小子,倒是花言千语,你小时候我就觉得你不是个省油的灯,现在倒好让自己未来的孙媳妇学习铁匠,你这脑子是越来越愚蠢了。”

老人家被说的语塞,一脸的菜色,让女娃学习铁匠,而不让自己的孙儿学习,似乎怎么说都显得自己太溺爱孙儿,成了一个不讲理护短的老混蛋了。

“小叔,不是您想的那样,让女娃学习铁匠,她也有一技傍身不是,若是路上遇到意外,女娃总不至于流落街头,或是被卖吧。”

戴铁拳呵呵一笑,敲灭旱烟,道“花言巧语,咱们戴家,什么时候让女子抛头露面过,我不答应。”

“可是,我女儿不就是家主吗?”老人家顺嘴说道。

戴铁拳被气笑了,呵斥的说“玲珑那丫头,可不是你这个为老不尊的东西,她天赋秉异,能主持戴家那是戴家上下千年修来的福分。”

老人家垂头丧气,看看自己的好孙儿,这主意可是他出的,这个时候倒好自己被当成了刀使,还谁也不能埋怨。

“小叔,当真不能教女娃打铁?”

戴铁拳摇头“不能,门都没有。”

戴家上下不乏脾气古怪执拗的,戴铁拳便是其中之一,这千古不成文的规矩他可不想破。

“那好,既然您不教,那晚辈也不说什么,可这铁匠坊您老可不能不让我用吧?”老人家没了脾气,只好退其次的问道。

“那是自然,要用随便用,想让我教这女娃打铁,那是万万不行。”戴铁拳斩钉截铁的回答。

老人家看向戴墨尘,那意思就是说,我已经尽力了,也无能为力了。

戴墨尘本来也没想着这位太爷爷辈的老人家会答应教李舒儿打铁,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自古以来,人族对铁器似乎有着某种强烈的挚爱,那打出来的神兵利器,其上鲜明的纹路,总给人一种热血澎湃的美感。

老人家亲自生火,取材,就在戴铁拳一旁另开炉灶。

戴家堡的生意,老人家自然要全部接触,这铁匠坊他曾经也是常来,毕竟戴家堡除幻花进贡皇族是最大的生意外,这铁器生意才是他们真正的谋生之道。

老人家对打铁略知一二,倒也不显得那么狼藉。

将一切都准备好,大冬天的,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拿起一块烧红的精铁,老人家对李舒儿说道“仔细看着,打铁其实与修炼十分相像,都需要自身硬朗起来。”

铛。

铁花飞溅。

“这打铁注重每一锤,每一次用力的力道,这精铁虽然已经被打炼了百遍,可其中还是有着杂质。”

铛。

又是铁花飞舞。

“打铁,每一锤下落都有着自己的规律,打出来的铁器才会出现不同的纹路,越是成熟其纹路越加的引人入目。”

铛,铛,铛,铛,铛。。。

铁锤每一次下落,精铁就会产生些许变化,待到百遍之后,已初具老人家所要的雏形。

那是一把大刀,被炙烤出鲜艳的红色。

“只不过我对打铁不精,无法再多教你一二,你就拿一块小的精铁炼,什么时候能锤炼五百次而不停歇,我们再进行下一步。”

老人家对大刀进行冷却,那一双眼睛若有若无的看向戴铁拳。

戴铁拳置之不理,只是叹息一声,摇摇头。

铁匠坊,似乎热闹了许多,李舒儿天生神力,按照老人家的教导开始学习打造铁器。

每天,李舒儿都会按时按点的独自一人来铁匠坊学习,而戴铁拳就那么看着。

打铁,这是一种极靠耐力和定力的技术活,天穹大陆上天生神力的人多如牛毛,可是真正能够踏入打铁一道,成就匠神之名的寥寥无几屈指可数。

李舒儿,年纪虽小,但却有一颗时长为他人着想的热心,她不想自己只是吃白食的童养媳,更想成为自己未来丈夫的最大助力。

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心性,不知那些自诩平民出身,却不务劳作,整日幻想日后要嫁给什么样一个富家子弟的女子作何感想。

女人,她们的命运,大多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随着夫家。

这是天穹大陆长久以来,女人的惯性思想。

李舒儿,只是天生神力,却从来没有真正的修炼过,每日默默打铁其实则还很弱小的她,同样有着说不出的痛苦。

只是她能忍,为了将来,她任劳任怨,绝不会有任何的埋怨。

每日,李舒儿可谓两点一线,除了打铁就是回家休息,话语很少,有时还照顾着帮戴墨尘擦拭疗伤的药水。

小小年纪,就是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这让看在眼中的老人家大感欣慰,同时心里也内疚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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