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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参悟

【龙孤-壹-宸河长空】

一场黑色风暴过后,黑暗的世界中陷入死亡寂静般的沉默。

如果你不曾知道,这里曾有人前来落下足迹,那么你也不会相信。在层层沙粒之下还埋藏着鲜活的人。

黑色的沙石风暴将这里肆意更改,重新塑造这里的面目,原先滚滚流淌的地下黑河,此时已经看不到黑色的河水,只留下粘稠恶臭的淤泥沉淀。原先躺卧在河畔上的硕大岩石或被翻动,或被掩埋。整个石滩变得突兀崎岖,嶙峋贫瘠。像是有一把刀,将血肉刮剔带走,只留下累累白骨。

在这死寂般的等待中,终于出现了第一缕声音,这个声音将沉默打破。

这一缕打破沉默的声音,来自于地下黑河中已经枯竭的河床。

哗啦啦啦的声响漫卷而来,这是洪水流淌的声音。

在地下黑河的上游中,又有新的河水占据了整个河道,滚滚洪流自上而下倾泻而来,洗涤着充斥在空气中的沙土味道。

在滚滚洪流之外的河畔上,有一块巨大的岩石还在安然无恙的卧躺在地上。此时,在这块大岩石背后堆积的黑色沙石此时开始蠕动,一点一点的向外滑落。片刻过后,这些余留的沙石被全部推平,有一个人出现在大岩石之后。

在黑暗中,一道赤红色的剑光豁然出现,照亮了这里的一方角落。

借着这片赤红色的浑浑然的剑光,可以看得见。出现在这个大岩石背后的人物,他是灵鹫门少主修阳。

他像一只刚出洞的狈狸,有些小心翼翼的左顾右盼,在周遭探查一番之后,确定没有危险,他便回到大岩石之下,再次钻入到岩洞之内。

稍作停留之后,修阳与朴浛二人一前一后,抬着泰丰出现在河畔大岩石之后。经历这一场急骤的灾祸,他们三人险中求生,能够得以保全,实属不易。

泰丰躺在沙石地上,朴浛屈膝跪坐在他身旁,她捡起泰丰的手腕,仔细体察一番,面容上多了一点和气。

“泰丰不愧为龙尊的嫡传弟子,慧质不凡,他算是捡到了一条命…………。”朴浛这样对修阳说道。

“我们,都像是芸芸中的一只飞鸿,都不知道自己将被如何安排。就像我们最初的相遇一样,我们都不曾预料过,也不知未来会怎样…………。”修阳这样语重心长的讲道。

“呵呵,怎么……,你也变得这样多愁善感了…………。”

朴浛望着他的夫君修阳,她用赋予柔情的语言这样慰藉他心中苒苒而生的情殇。

“或许不是吧,只是经历过后,就会害怕失去…………。”修阳斜望着远方,这样对朴浛说道。

“害怕……,你害怕失去的,是什么…………。”朴浛双眸清澈明亮,眉目间温情荏苒,她认真的凝视着修阳。

修阳轻轻的回过头来,二人目光相接。

“我害怕失去我所珍惜的……,我所在乎的…………。”修阳说道。

“什么…………?”朴浛轻轻的追问。

修阳回答说道:“我所珍惜的人,还有我所在乎的很多人…………。”

修阳的话,吐露着他心底中最为真切的情感,他是一个情意淳朴的人。他在吐露着自己对朴浛的挚爱,以及对身边所有人的深情厚谊。

但是,有些时候,女人的心思总是那样难以猜度,女人的感情有时会有那么多些许的自私。她其实也知道,在他的世界中,已将自己视为最珍惜的女人,但她还是想要听他亲口讲述。只有那一字一句的告白,才算是完美无瑕的爱意。

就这样,朴浛忍俊不住,他想要修阳用最为直白的语言,来告诉她,她是他最为珍视的人。

“那你告诉我,你最珍惜的人是谁…………。”朴浛用期待的口吻,这样问修阳。

她看着他,双目明亮。

“我最…………。“

有一个异样的声音打断了修阳的话语。

修阳猛地抬眼望去,将目光投向那边声音传来的方向。从哪里传来一阵杂乱无章的声响。

朴浛对修阳快声说道:“快躲起来…………。“

修阳收拢了涣央剑之上的光华,身外顿时又回到一片无端漆黑当中去。

在黑暗中,二人一起躲在大岩石之下,在暗处悄悄地倾听远处的声音。

这个声音慢慢地走进,而且出现了一抹火焰的光影。

在地下黑河的河畔之上,亮起一排火把,前后相接,行走在河畔跌宕起伏的岩石之间。这一行人共计有二十人左右,他们便是魔族朱厌麾下的紫衣牙徒,自然,魔族朱厌也身在其中。

他们所过之处,正在四下搜寻。也许他们是在寻找焦明妖鸟的踪迹。

这时,有一位魔族紫衣牙徒从修阳与朴浛藏匿的岩石一旁搜寻而来。

听着这位魔族牙徒攀爬的脚步声,修阳躲在大岩石背后,涣央剑在他的手中暗自鸣吼,修阳准备在他转过大岩石背后之时,一剑杀了他。

要说在此时与魔族中人交手,会对修阳与朴浛很不利。除去他们二人之外,尚有泰丰还在这里,倘若真的殊死一搏,则泰丰危矣。

这位魔族紫衣牙徒从大岩石背后攀爬绕过来,想要到达岩石背后搜寻一番,不料在这里有一个陡峭的光滑斜坡,挡在他的面前。

这位魔族紫衣牙徒抬脚踏上斜坡,却不料爬的很费力。

原来,他的一条腿受伤,无法用力踩踏,所以他难以从这道斜坡下爬上来。

这一次的黑色沙石风暴,将十余位魔族紫衣牙徒掳掠而去,剩下的二十余位,则多有中伤。而这位魔族牙徒也很不幸,他将一条腿摔伤。

试了两次之后,这位紫衣牙徒还是未能爬上大斜坡。于是,他便改道而行,放弃从这里经过。

所幸并没有被魔族中人发觉,修阳与朴浛二人皆缓过一口气来。

更好的是,在片刻之后,魔族中人全部离开这里,他们沿着地下黑河一直顺流而下,消失在纵横交错的河畔岩石之中。

这时,在漆黑之中,修阳说道:“如果焦明妖兽还在谷底的话,那么朱厌一定会找到它…………,而以我们二人之力,已经无法再阻止他了。“

“其实,我们已经尽力了…………。“朴浛说道。

“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将焦明妖兽重新封印吗?“修阳问朴浛。

黑暗中,朴浛回答说道:“它是我一手放出来的,我何尝不想这样做。但是,正如你所说的那样,许多事我们都无法左右,我们也无法预料未来,或许一切早已经注定,我们只不过是身在其中而已。“

这一番话,也令修阳陷入沉思,虽说黑暗中彼此无法看见,而朴浛却依旧可以感知到修阳的气息与思绪。

“你在想什么?“朴浛问修阳。

“或许你说的对,我们不该这样执着…………。“修阳回答说道。

“那你会如何打算…………。“朴浛问修阳。

“天下之事,终归会有一个结局的。我们暂且不去管焦明妖兽,先将泰丰救回去,其他再做打算。“修阳回答。

“也好…………,只是,墨泉谷这样高深,我们该怎样将泰丰带出去。“朴浛这样说道。

“我们向西而行,回到我们来时的地点,再召唤龙族中人前来,则可保无虞。“修阳说道。

说罢,不容得他们再有迟疑。二人便开始动身逆流而上,向西行走,他们想要回到最初来到谷底的那个地方去。

此时,泰丰像还在经历一场漫长的沉眠,他昏死不知身外所发生的一切。殊不知,他的命运,他的生死,已经在修阳与朴浛手中发生了一次极大的转弯。

修阳背负着泰丰,三人行走在地下黑河畔边的乱石之间。

行走了很久,三人终于来到了这里,这个地方,就是他们最初到来的地点。此处向上,回到涧谷之外的地方,这里便是龙族与魔族大战的地方。

“龙族与魔族一战,也不知道结局如何了。“朴浛温声说道。

“魔族中人从背后偷袭龙族,趁人之危,这种伎俩为人所不齿。“修阳说道。

他们刚刚停下,还来不及得到片刻的歇息。

正当此时,当二人抬头向上看时,头顶之上原本漆黑的涧谷开始变得浑浑发亮,有点点流光出现在头顶之上。驱散了这里的黑暗。

修阳与朴浛抬眼仰望,他们看见顶空之上的点点流光变得越来越稠密,越来越亮,像极了无数溅落的火星,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亮,降落在谷底之中。

来到此处的人,竟然是龙族中人。

在眼前有很多很多的龙族弟子,他们散布在河畔的乱石滩上。

这些龙族弟子,修阳与朴浛全都不相识,但是他们都很镇定,持剑遥相而望。

这时,从众多来自弟子当中出现一人,来到修阳与朴浛身前。他向着修阳与朴浛二人躬身揖礼。

此人,正是阔别已久的毕方

“修阳,朴浛,毕方来迟…………。“

看到毕方的出现,朴浛便说道。

“毕方,竟然会是你,你可还好…………。“朴浛问到。

毕方回答说道:“多谢挂念,是毕方无能,令兄嫂受苦,实在是惭愧不已。“

这时。修阳回答:“毕方切莫自责…………。“

说话之间,修阳将还在昏死之中的泰丰放下来,交给毕方。

见到泰丰面容之时,毕方一阵酸楚。他从修阳手中接过泰丰,伴随着诧异和莫名的欣喜。

原来,龙族与魔族一战,已然告终。因此才集结大批弟子前来墨泉谷之中。他们也是为了寻找泰丰而来。更是为了寻找焦明妖鸟的下落。

此时,从顶空之上再次降下三十余道各色的流光,飞落在河畔乱石之中。来人当中,赫然出现龙族古岳真君,焦山老君,以及岚明真人,除此之外,尚有其他众多龙族上人,上师之类的人物,他们都是与古岳真君等平辈的龙族一代弟子。

见到修阳与朴浛,焦山老君与古岳真君二人快步上前而来,来到修阳与朴浛身前。

令他们颇为感触的是,他们在此时还能见到泰丰。原本以为,泰丰他早已经葬身在谷底中,难以再重现于世。

焦山老君的现身,伴随着朱雀与鹓鶵同时到来。两只巨鸟盘旋而下,飞翔在墨泉谷幽深的涧谷之内。火红色的光芒与澄黄色的火光照彻这个谷底。

“少主,你与朴浛先行离开这里…………。“焦山老君说道。

“焦山师叔,那你们如何打算?“修阳问到。

“我们……,还有我们未了的事。“焦山老君回答。

稍作思忖,修阳抬眼回答说道:“就让朴浛先走吧,让我留下…………。“

“哦,为何…………?“焦山老君****修阳。

修阳回答说道:“我自知,有始必有终。既然我与朴浛经历这件事,那么我们都无法逃离,也不该逃离。就让我留下来,为我们找到一个结局,不管结局是好是坏。“

焦山老君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古岳真君,二人意会一瞥。

“既然你有这样的心意,我不便再行阻难。“焦山老君说道。

就这样,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朴浛告别修阳。

朴浛乘着朱雀而去,她与毕方二人一起带着泰丰飞离墨泉谷,回到中阳山而去。

其实,朴浛能够理解,为什么他选择留下,而要她离开。

因为,世间所有的恩仇宿缘,有人超脱,而总需要有人去背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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