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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琴声悠扬,划破整个皇宫的清冷。十二阿哥靠在凉亭的柱子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福长安也不看他,自顾自的弹着琴。画面似乎很不协调,两个人各怀心思,如同不认识一般,却又那样熟悉。突然间琴声戛然而止,十二阿哥睁开眼,有些莫名奇妙的看了看福长安,只见福长安的视线看着自己的身后,见自己看着他就用下巴向前扬了扬,十二阿哥有些奇怪的回过头。顿时觉得有些疲惫,不远处,紫玉静静的看着他,脸上有着莫名的忧伤。十二阿哥没有说话,转过头来,再次闭上眼睛。福长安看了看两个人,轻轻的摇了摇头,上前拍了拍十二阿哥的肩膀,转身准备离开。可是刚刚转身,却被十二阿哥叫住了。十二阿哥有些急切的说:“长安,你还是别走吧。我现在无力面对她,帮我叫她离开吧。”

福长安回过头,看了看十二阿哥,往日的十二阿哥面对自己的时候总是笑的,他笑起来阳光,俊逸。可是最近的他却像是变了一个人,阴霾总是笼罩在他的脸上。每当看到他这样的时候,他就很生蝶飞的气。“我去说不太好吧?我想她现在很需要你的安慰。”福长安试探的说着,很怕一不小心,会有那一个字刺痛十二阿哥的心。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明知道我不可能许她什么未来,所以现在让她伤心到底也好。”十二阿哥说着,用恳求的眼神看着福长安,“帮我一次吧,当兄弟求你。”福长安被他这句兄弟,叫的有些震惊,虽然他们彼此早已认定对方比自己的亲兄弟还要亲,但是在宫里,一个阿哥这样说,还是犯了大忌的。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犹豫间,紫玉已经走到了两个人面前,声音中有着微微的颤抖。“你们的话我听得很清楚,我不是一个没有羞耻的人,女孩子的矜持我还是懂的。只是十二阿哥,你要留我在这宫中小住,是人人都知道的。要是我就这样回去,你叫我怎么抬得起头。求求你,不要赶我走。过几日,我自会求我阿玛,让他想办法带我出去好吗?”紫玉说话的时候,脸上一直挂着泪,楚楚可怜的样子,让十二阿哥十分不忍。他一直只顾着自己的心,却不曾想过,这个女孩被自己不经意间给害了。他懊悔的看着紫玉,点了点头,重重的说了声谢谢。那两个字虽然没有什么意义,却是十二阿哥现在唯一能对她说的。

紫玉用力挤出一丝笑容,好让自己看上去不会那么狼狈,然后试探性的问:“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十二阿哥对她满心愧疚,听她这样问,也不好拒绝,于是微微的点了点头。福长安好奇的看着紫玉,也很想知道她究竟要问什么,可是只见紫玉看了看他,久久没有问出口。福长安顿时意识到,可能是不想让自己知道的事情,便自觉地转身走到石琴前,再次弹起了曲子。

“你有喜欢的人对不对?”紫玉见福长安再次弹起了琴,才大胆的说。眼睛忽闪的盯着十二阿哥,充满了好奇。

可是十二阿哥却勃然大怒,“不要以为,我对你有愧疚,你就可以窥探我的私事。如果你这般不老实,别怪我把你轰出宫去。”声音大的惊人,连沉浸在自己琴声中的福长安都被吓了一跳,生平第一次弹走了音。福长安用手按住琴弦,看了看十二阿哥愤怒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被吓的愣在一旁忘记反应的紫玉,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几日,宫里似乎乱了套,没有一刻消停。福长安走到紫玉跟前轻声说:“不要怪他,他这几日心情不好。”

紫玉的视线被他的话拉了回来,看着福长安,紫玉一下子像是刚刚回了魂,哇的哭了出来,“我知道我进不去他的心,但至少想靠近一点,难道这也犯了他的大忌吗?”紫玉哭着蹲了下去,用手抱着双膝,摸样甚是可怜。

福长安不忍的看着,也跟着蹲了下来,“紫玉姑娘,人生本来就不尽如人意,看的开,才会幸福。”

紫玉猛然停止了哭泣,抬起头看着福长安,“你是叫我认命?我不会,我永远不会认命。”那眼神中的坚定,吓了福长安一跳,此时的紫玉似乎和刚刚那个哭泣中的女孩判若两人。福长安没有再说话,站起身来,转身离开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紫玉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蝶飞讲诉着之前发生在假山中的事情,连时间和人物都描述的丝毫不差。让清婉格格没有一点反驳的余地,老佛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用眼神瞟了瞟清婉,清婉只是低着头不说话,早已没有了刚刚霸气的摸样。皇上较有兴趣的看着蝶飞,这个女儿,他怎么看怎么喜欢,在她身上似乎能看见自己当年的影子。蝶飞讲完,看着皇上和老佛爷,一字一句的说:“如上就是事情的全部过程,蝶飞知道自己也有错,还请皇阿玛和老佛爷惩罚。”

皇上听完,看向老佛爷说:“皇额娘觉得呢?”

老佛爷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清婉,这丫头仗势欺人的刁蛮行径,她也是早有耳闻的。可是她是打心眼里心疼这个丫头,所以一直没有追究。如今此事在宫里闹得这般沸沸扬扬,似乎不管又不行,一时很是为难。可依然有心偏袒,于是说:“这清婉是个格格,有丫头不懂礼数,冲撞了她,教训一下也属应当,就不予追究了。蝶飞心地善良,护着奴才,误伤了清婉也没什么过错,我看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谁都不罚了,以后也不要再提了。”老佛爷说完看向皇上,“皇帝,你看这样决断可好啊?”

皇上一听谁都不用追究了,老佛爷的话又句句在理,于是点了点头说:“皇额娘所言甚是,家和万事兴嘛,那就不追究了。”说着看向蝶飞,又看了看清婉。“两个丫头,还不快谢谢老佛爷不怪罪之恩。”

清婉一听长舒一口气,赶忙行礼要谢恩,可是这身子刚欠下去一半就听见蝶飞在下面说:“皇阿玛,老佛爷。您们的宽宏,蝶飞很是感激,可是既然错了就是错了,格格是人,奴才也是人。不能因为被欺负的是奴才就不用追究。蝶飞错了蝶飞认罚,不用赦免。清婉错了,也必须罚了才是。”蝶飞说完,向前磕了一记重重的响头,甚是大无畏的摸样。清婉怒目圆瞪的看着蝶飞,仿佛要吃了蝶飞才甘心,可是碍于皇上和老佛爷都在场,也不好发作,隐忍气愤的摸样甚是滑稽。

老佛爷一听便来了火气,这个蝶飞诚心和自己过不去,于是咬牙切齿的说:“你这是说,我老糊涂了,不会明辨是非了是不是?”

蝶飞低着头说:“不敢,我.........”刚要说什么,却被老佛爷重重拍桌子的声音给盖了下去。老佛爷愤怒的站起身说:“你有什么不敢?你...”边说边捂住胸口大口的喘着气。皇上连忙站起身,焦急的说:“皇额娘,你怎么样?快传太医,快。”那最后一句几乎是喊出来的。场面顿时一片混乱。蝶飞也吓了一跳,她无非只是想让清婉受点教训,以后知道收敛一点而已,没想到会闹成这样。老佛爷被扶进了寝宫,太医很快便鱼贯而入。蝶飞跟着走进了内厅,看见皇上在老佛爷寝宫的门口走来走去,甚是着急,顿时后悔万分,可是却始终没有勇气向前再迈进一步。这会清婉应该在里面伺候着吧,她想着默默的跪到了一旁,静静的守护着,祈祷着。忽然之间,她很羡慕清婉,最起码她可以守护在爱自己的亲人身边尽孝,而她却不知道自己真正的亲人长什么样子。不知过了多久,太医终于从里面走了出来,用手擦拭着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水,皇上焦急的上前抓住太医的手询问着,太医被下了一跳,忙施礼回答。蝶飞的位置有些远,听不太清她们到底说了些什么,但是看见皇上突然长舒一口气的情形,推想老佛爷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于是也跟着舒了一口气。再一抬头,突然看见一片明黄,向上移动眼神,便看见了一脸忧伤和无奈的皇上,他没有大发雷霆,而是摸了摸蝶飞的头说:“跪了这么久,也累了,回去歇着吧。”说完便走出了门,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个高大的,顶天立地的背影,有些落寞和疲惫。

蝶飞静静的看着那个明黄的背影,后悔自己刚刚的冲动,是她伤了他的心。正想着,感觉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疼,一抬眼便看见清婉满脸泪痕的看着自己,此刻的她不再那样嚣张跋扈,只剩下忧伤和...恨。蝶飞第一次没有想要还手的冲动,她甚至希望她可以再打自己一下,用脸上的痛掩盖一下心上的痛。可是这次的清婉没有得理不饶人,而是转身离开了,转身前厌恶的看了蝶飞一眼,那眼神像是看这个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蝶飞站起身,有些恍惚的望了望老佛爷紧闭的寝宫房门,现在所有人都离开了,老佛爷应该是需要静养吧。这样想着,她对着房门轻轻的说了三个字“对不起。”然后决然的转身。转过身的蝶飞不见了脸上的伤心,依然冰冷孤傲,只是脸上未干的泪,让她多了一丝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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