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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流火绯瞳

深夜,长留桃香居。

夜色渐渐深了,长留白日的喧嚣渐渐消失。海天之间的长留此时显得十分宁静。远远望去,长留列岛灯火通明,照亮了苍穹之下的沧海一隅。海风轻拂,吹散了白天的燥热,带来了一丝清爽。

摘下面具的慕容文雪静静仰卧在寝殿桃香居的床上,双手交叉,轻托着头。水灵灵的大眼睛凝视着天花板,瞳孔深处却流露出一丝忧虑。依然身为虫身的糖宝专心致志地在不远处桌子上的桃子里打洞洞,这几天的胡吃海喝让它的小肚子撑得圆滚滚的,不论慕容文雪怎样劝说,它依然不肯住嘴,慕容文雪看见糖宝猛塞食物的样子不禁扶额,天啊,难道它是饿死鬼托生的?

这几天的仙剑大会使得长留多了一丝紧张,每一个参赛弟子都使出浑身的力气,也使得今年仙剑大会的精彩程度也绝不亚于上一世的那次。与此同时,除了仙剑大会中晋级的优胜者,尊上三百多年来首次出席仙剑大会也成了众人纷纷议论的话题。等待三百多年,尊上突然出席仙剑大会,不光长留,也让整个仙界中引发的不小的震动。大家纷纷猜测,尊上这次重出仙剑大会是不是要重新执掌长留。除此之外,有流言称尊上今年出席仙剑大会要重新收徒,此言一出,犹如惊天之雷般在弟子中间炸响了。日暮时分,慕容文雪在亥殿就餐之时曾听见一帮弟子在议论谁将有可能成为尊上的第二个徒弟。慕容文雪静静坐在一帮,低着头一言不发。可是内心却如刀割般疼痛。师父……真的不要我了吗……

慕容文雪一遍安慰自己,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是她却又控制不住自己在那里胡思乱想。这几个月的担忧和不安让她心力交瘁,明明告诉自己早应该放下了,但是却始终不肯放手。想到这里,慕容文雪嗔怪起自己来:花千骨啊花千骨,你这是要怎么样才肯心安啊。

斗转星移之间,夜色愈来愈凝重。远处传来依稀的钟声也提醒慕容文雪已经很晚了。糖宝解决完大桃子后心满意足地躺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胖胖的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十分有趣。慕容文雪凝视着窗外璀璨的星空,毫无睡意。眼前不断闪过的,却是前一世跟师父在绝情殿朝夕相伴的点点滴滴。

忽然,一个火红的小点映入慕容文雪的眼帘,渐渐的,小点愈来愈大,轮廓也渐渐清晰起来。“姐姐!”慕容文雪一股脑从床上坐起来,欣喜地说道。

火凤临近,一张宛若天人、颠倒众生的脸逐渐显现出来。这是一张超越人世间一切色相,无法再让人用语言形容的脸。

瀑布般的紫发倾泻而下,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隐约露出的漂亮锁骨划出优美的曲线。眉间一点殷红色的如花妖冶印记,血红的眸子亮得无邪而通透,就是漫天繁星也会黯然失色。

就算前世见了许多次,慕容文雪依旧被这一副美奂绝伦的面孔迷得神魂颠倒。

“小不点,”来者凝视着愣在原地的慕容文雪,眼眸笑成了弯月。他缓缓开口,声音充满了温柔和关切,“这么多年没见,小不点你还记得我吗?”

“姐姐!”慕容文雪“腾”的一下扑进了那个人的怀抱,撒娇地说道,“姐姐小不点怎么能不记得?姐姐对小不点可好了!”

“好好,”杀阡陌轻轻抚摸着慕容文雪,任由她躺在自己的怀里。眼神中充满了欣喜,他打趣地说道,“还是你嘴巴甜,三百多年没见,我还以为小不点已经忘记了姐姐呢。”

“那是,”慕容文雪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静静地躺在杀阡陌怀中,“上一世姐姐为小不点做了那么多,小不点怎么会忘记了姐姐……小不点和姐姐并无血缘,姐姐却那么照顾小不点,为了小不点甚至还差点牺牲了自己。都是小不点不好,上一世给姐姐带来那么多不幸……”说道这里,慕容文雪心里不住一阵阵绞痛。她拼命抑制住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生怕自己哭出来。

听到慕容文雪的自责,杀阡陌的心忽然紧绷了一下。回过神来,他轻轻拍了拍怀中的慕容文雪,轻声细语道:“没事的,小不点。你不必自责,姐姐都是自愿的。当初姐姐遇见你,便下决心要好好保护你。可是到最后,姐姐还是没有保护好小不点……”

“姐姐……”慕容文雪紧紧地抓住杀阡陌的手臂,仿佛生怕下一秒他就不见了。

“好了,没事了。”杀阡陌搂住怀中的慕容文雪,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事了,小不点。你看,姐姐现在不是还好好的站在你的面前吗?姐姐好好的,小不点也不用自责了。”

“嗯嗯,”慕容文雪用手背轻轻拭去眼角的眼泪,轻声说道,“怎么今天姐姐忽然来看小不点了?”

“怎么了,想你了过来看看还不行吗?”杀阡陌打趣地反问道。

“可是……可是这里是长留啊,姐姐你这么大摇大摆地进来,就不怕他们发现吗?”慕容文雪担忧地说道。

“你不必担心,就他们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还能耐和得了我?至于白子画嘛,就算我在长留闹翻天他也不会理我的。”杀阡陌得意地说道。

“东方说的没错,看来仙界和妖魔二界的关系缓和了不少呢。”慕容文雪暗暗想到。

“小不点,”杀阡陌缓缓开口道,“你还记得花岛吗?要不要姐姐带你去花岛看看?”

“好啊,”慕容文雪兴奋地同意道,“可是……”

“不要有什么担心,走吧。”说罢,杀阡陌拉起慕容文雪,纵身踏上火凤,向远处飞去。

皎洁的月亮悬挂于苍穹之上,投下点点月光。海面波光粼粼,在月光的照射下煞是好看。海风裹挟着一丝清新的味道迎面扑来,让人心旷神怡。慕容文雪置身火凤之上,眺望着无尽的大海,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这几天来的担心和忧虑顿时一扫而空。

火凤没走多远,海面之上,一抹五彩缤纷的色彩便映入眼帘。

“花岛!”慕容文雪惊喜地叫道。

花团锦簇,绿树白沙,海浪温柔地拍打在岸边。慕容文雪十分喜悦地跳下火凤,沿着平整如镜的白沙一步一步缓缓地走着,身后留下了一连串的脚印。

三百多年来,花岛的样子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落败,反而更加郁郁葱葱。锦簇的花还是在茂盛的开着,散发出迷人的花香。月光下的花海慕容文雪可是第一次见,慕容文雪徜徉在花海里,开心的笑着。傍边的杀阡陌嘴角微微上扬,看着愉悦的慕容文雪,杀阡陌体会到久违的幸福。

玩累了,慕容文雪索性躺在洁白的沙滩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静静凝视着辽远空旷的夜空。杀阡陌也索性躺在慕容文雪身旁,陪伴她一起欣赏这璀璨的星空。

“小不点,你这几个月在长留过的还好吗?”杀阡陌打破沉寂,缓缓问道。

“嗯嗯,还好。”慕容文雪有点含糊地回答着。

“白子画呢?他对你怎样?”

“师父他亲自从长安把我接到长留之后,我们很少见面。”慕容文雪有意把绝情殿那次会面省略掉了。

“小不点,”杀阡陌半坐起来,用左臂撑着沙滩,侧身凝视着慕容文雪,静静说道,“如果在长留不想呆了,你和我一起去魔宫吧。到时候姐姐陪伴在你身边,你有什么不开心什么的,跟姐姐说,有什么想要的,也跟姐姐说。姐姐会尽量满足你的。”

“不了,谢谢姐姐。”慕容文雪悄声打断杀阡陌,静静地说道,“我还想待在长留,毕竟这也是我的家。上一世我做错了很多,今生今世我希望尽力去弥补我上一世所犯下的错误。我知道姐姐对我很好,但是我还是希望留下来,即使不能陪伴在他身边,远远地望着也好。”

杀阡陌静静地望着慕容文雪,他知道,凡是她决定了的事情,是绝对不会改变的。上一世盗神器、放妖神,这一世执意返回长留,便是最好的印证。

微风静静吹拂,海浪依旧静静地拍打着海岸。杀阡陌凝视着躺在沙滩上的慕容文雪,在心里悄悄立下誓言:这一世,我一定要守护她的周全,即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也许我只能永远站在你的身后,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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