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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生活、金钱和梦想

假如说音乐是陈一旭前世在地球上一生的追求,那么这一次,陈一旭意外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平行世界上,音乐或许没有“理想追求”那样崇高了。居于现实,陈一旭考虑的是如何把音乐作为改善生活的基石。

毕竟,这副身躯的原主人给自己留下了一个很糟糕的生存环境。

如果这种糟糕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话,陈一旭算了一下,应该在一百万人民币左右。

这一百万,并非陈一旭信口雌黄。首先是妻子离开自己的时候以自己名义借的二十万高利贷,利滚利,如果今后半年的时间里不能及时偿还这二十万的话,那么半年后那将是一个再也无法堵住的“无底洞”。

其次是自己的女儿,名字叫做柳鸢,很好听的名字,不愧是一个热爱音乐的父亲取给她的名字。只可惜,她的名字虽然好听,但是她的命运却非常不幸,白血病,一种让人听了都浑身不舒服的疾病。如果到了住院治疗的地步,那时候需要进行骨髓移植,又将是一笔巨额的资金花销。

因此,陈一旭现在,很缺钱。

有的时候,生活和金钱、梦想这三者之间并不是矛盾的,它们各自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让人捉摸不透,又为之迷茫。

带着复杂的心情,陈一旭穿过一条又一条老胡同,在走过几条老街之后,才来到了自己租房的小区。

这是一个老街小区,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修建的,和四周的高楼大厦显得格格不入。但是因为这个地方没有什么开发的价值,一直到现在也没有被拆除重建,于是这里就成了很多北漂们廉价租房的地方,陈一旭就是其中之一。

租住的房子在五楼,是个二室一厅,因为租了十多年的原因,和房东关系也不错,所以房租一直都没有涨,否则的话,以这些年房价上涨的速度,就算这是一个没有开发价值的地方,但凭借“京都市”这三个字,十多年里房租涨个三四倍实在是太简单了。

“爸,你回来啦。”

陈一旭正在拿钥匙准备开门,就听到屋子里传来了女儿的声音,如果不是脑海里有关于这副身躯原主人的一些记忆的话,听到这么清纯正点的声音,陈一旭一定以为是来自仙女的。

推开门,女儿柳鸢就站在自己的身前。

尽管在路上的时候就在脑海里多次把女儿的容貌进行了浏览,但看到眼前这个十七八岁的女孩,陈一旭还是有一种陌生和震惊的感觉,或许是第一次见面吧,她显得有些消瘦,但素面容颜下仿佛始终带有一丝自信。

陈一旭今年三十一岁,中青年交替的年纪,或许可以被少女们称作大叔了。但女儿柳鸢今年夏天才成年,两个人只差了十三岁。这并不奇怪,因为柳鸢不是陈一旭的亲生女儿。

七年前,华夏国西南地区发生过一次特大级别的地震灾难,这副身躯原主人和他妻子的父母都在那场地震灾难中去世了。那时候陈一旭也才二十四岁,刚和妻子结婚,灾难发生后,得知父母不幸遇难,夫妻俩就参加了志愿者救援团队奔赴灾区。

柳鸢,就是陈一旭所在的志愿者救援团队从废墟里救出来的一名女孩,陈一旭是在废墟上第一个拉住柳鸢小手的人,那时候柳鸢十一岁,还是个小女孩。柳鸢获救后,在医院里很快就康复了,但不幸的是她的家人无一幸免,更悲剧的,她的亲戚也多数在这场灾难中遇难,柳鸢成了一名孤儿,是陈一旭收养了她,也正是因为这件事,陈一旭和妻子产生了间隙。

后来,陈一旭在事业上基本一事无成,而且对音乐的热爱也使得他经常去参加各种比赛,结果只能是耽搁了工作又什么成果也没有获得。在这样的情况下,三个月前,妻子离开了自己,只留下了一纸离婚书和二十万的高利贷,还有一位女儿在身边默默的支持自己。

那二十万的高利贷,用陈一旭妻子的话来讲,就是对她这几年来的补偿。

有时候陈一旭觉得哭笑不得,几年光阴,价值二十万,未免也太廉价了?

女儿柳鸢穿着睡衣,披散着长发像一只小鹿一样撞进了自己的怀里。她每天放学后,最期待的就是自己老爸回家,每次陈一旭回家后,女儿都会给一个拥抱,今天也不例外。

看着扑在自己怀里的女儿,陈一旭觉得心中有一股暖流流淌而过,如果自己有能力的话,一定要治好女儿的病。

“小鸢,作业做完了?”女儿从怀里离开后,陈一旭把背着的吉他收起来挂在门口的墙壁挂钉上,然后走到了有些狭窄的客厅里。

客厅的空间确实很小,因为整个房子的面积不大,但是狭小的客厅空间被女儿收拾了之后,显得宽敞了起来。在厨房门口左边的饭桌上,有几盘还冒着热气的家常饭菜。

“老爸,我作业早就做完啦,快吃饭吧,刚做的。”柳鸢“骄傲”的说:“家常豆腐,你最爱吃的。”

陈一旭努力回忆了一下,应该是在一个月前,女儿学会了做饭,每天自己下班卖唱后很晚回家,女儿都做好了饭菜等着自己。

来到饭桌上坐下,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那盘家常豆腐,有点烫,不过味道很好,陈一旭点着头对女儿说道:“嗯,又有长进了。”

“那是当然了。”还是那种“骄傲”的语气,也许是老爸给的自信,柳鸢一直都是笑着的,来到老爸身前,替老爸脱下了外套:“老爸,吃完饭洗个澡,就可以舒舒服服的睡个觉啦,咦?老爸,你身上怎么青一块紫一块的?”

给老爸脱外套的时候,柳鸢看到老爸裸露出来的胳膊上,有淤伤。

陈一旭不能告诉女儿自己还欠着二十万的高利贷,更不能告诉他今天被催债的人给打了一顿,于是陈一旭撒谎说:“今天在工地上的时候不小心,铁架倒了,压到了我,不过没什么事。”

“老爸,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柳鸢有些啜泣趴在陈一旭的肩膀上的说:“老爸,等我高考毕业后,我就去找工作,这样你就可以不用这么辛苦了。”

老爸的肩膀,永远是儿女最好的依靠,这仿佛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轻轻抚摸女儿的脑袋,陈一旭觉得自己有这样一个懂事的女儿是自己的幸运:“小鸢,你放心,只要你好好的,爸就算再苦再累也没什么的,今天还学作曲吗?你一直想考进京都音乐学院的,你有那个实力。”

也许是前世欠下了许多愧疚吧,陈一旭觉得,哪怕柳鸢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但自己要把她当做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她喜欢唱歌,有一副很纯的嗓子,像百灵鸟,女儿的声音真的很纯正,说是天籁之音也不为过,只是因为没有机会展示出来而已。

女儿和自己一样,都有一个音乐梦想。女儿曾说过,她想学唱歌,她想要站在舞台上为老爸唱一首歌,所以从一年前开始,这副身躯的原主人开始教她如何识谱,也许天赋异禀,柳鸢仅仅非专业的学习了一年,不过陈一旭觉得,现在她唱当下的流行音乐简直堪比那些火爆的天后级歌手。

千里马需要伯乐,才华横溢、天赋异禀的人更需要一个展示的机会。

柳鸢的情绪似乎很低落,她径直往自己的卧室走了去:“今天就不了,老爸你要早点休息噢。”

陈一旭看得出女儿的心思,答应女儿早点休息后,说了一句晚安,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这么优秀的一个女儿,自己却给不了她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陈一旭努力回忆着,女儿柳鸢做梦都想要一架钢琴来弹奏肖邦,可是陈一旭始终囊中羞涩,除了维持这个家正常的生活开销和女儿上学的开销之外,陈一旭几乎拿不出一分钱来了。

陈一旭在前世地球上的时候,妻子和自己离婚后孑然一身,四处游荡着做一名流浪歌手,奉行的理念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可是现在不同了,有了一个女儿,自己就得承担起做父亲的责任。

“也许我混蛋过,迷茫过,失败过,但是我一定要给她一个不一样的人生。”紧紧握住筷子,陈一旭在内心深处为女儿许了一个誓言,那是属于男人的宣誓。

咚咚咚!咚咚咚!

“老爸,有人敲门。”女儿卧室里传来提醒的声音。

“知道了。”自己刚才太入神了,有人在敲门都没有听见,可是这么晚了,会是谁来找自己呢?

起身往门口走去,陈一旭试着透过猫眼往外面看,看一下是谁来找自己,可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猫眼显然被厚厚的灰尘堵住了,因为这门已经很老旧了,淡蓝色的门漆脱落了超过三分之一,就连门外的那层铁门都已经是锈迹斑斑了。

打开门,陈一旭愣住了。

“是你?”迅速浏览脑海中的记忆,陈一旭找到了关于眼前这个熟悉的女人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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