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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共同的回忆

从周迪家离开,走不到半里路,薛慕白听见有人在大声的叫薛慕白,而且很急。薛慕白回头一看,周迪一路小跑追了过来。

她急匆匆的追到薛慕白身前,累的气喘吁吁。薛慕白刚想开口问她还有什么事情,她就将一个盒子塞到薛慕白手上,无比郑重的说:“这个盒子你收着,这里面,有我整个青春的回忆。“不待薛慕白有所反应,她又急匆匆的跑开了。

回到家中,薛慕白略略翻了翻盒子,里面有几张临近初中毕业时送她的照片,有薛慕白送她的眼镜盒,还有一个手链。手链是中考前夕,薛慕白去登山时在山庙门前买的,送她时曾用它预祝周迪一生顺利。眼镜盒上还贴着薛慕白初中时拍的大头贴,大头贴里面的薛慕白,一脸稚气。

薛慕白盖上眼镜盒,心中在想:“相比七年前,我真的就成熟了吗?除了多了几绺胡须,长高了个头,我似乎同当初没有太大的区别……”

薛慕白将盒子扔到一边,躺倒床上睡了。睡梦中,薛慕白恍惚中又回到了从前,在薛慕白小学一年级的之前,有一段心智懵懂未开的日子,连基本的数数都做不到。父亲掰着手指头,教薛慕白数数,薛慕白却连最简单一到五都数不清楚。每数错一次,父亲毫不犹豫的打薛慕白一次。薛慕白在一边哇哇大哭,父亲却辞色未曾稍减。一天下来,薛慕白被打得鼻青脸肿。记得小学一年级的期末考试,因为表现太差,班主任甚至都没有要薛慕白去参加考试。领成绩单的时候,赫然标注着语文:14 数学:21

遇上村中的朋友,看了薛慕白的成绩单,哄骗着薛慕白说:“考得不错哦。”薛慕白却没听出来他话中的讽刺,天真的以为自己成绩真的不错,蹦蹦跳跳的拿着成绩单到父亲面前炫耀……

一觉清醒过来,恍然发觉,一切都是梦,薛慕白已经是一个即将大学毕业的大学生了,痛苦的记忆已经过去了接近二十多年,薛慕白却还活在对过去的回忆当中。

过完寒假,薛慕白本来想先去杭州看看杨馨如,但连续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听。最后一遍是孙阿姨接的,她说杨馨如不方便见薛慕白。薛慕白不明所以,只好先回学校了。

毕业在即,在散漫的人也不得不收起玩心,一门心思的考虑工作的问题。王峰岳在家人的安排下,顺利进入一家广告公司做传媒。严子厚没有挑肥拣瘦,居然也在薛慕白面前把工作安排好了。

学校安排毕业课程设计。中文系十几个班级被打散了重新分组。一上午薛慕白心不在焉,加上人多地小,不好腾挪,薛慕白连续碰了身边的白雪镜好几次。白雪镜很不乐意,大声抗议:“慕白哥,拜托你别老是摸我好不?”

“汗死,”薛慕白耸耸肩:“都是大男生,摸到了也不算占便宜。”

“看不出来,你嘴巴挺尖利的。”曹雪婷斜睨着薛慕白,冷冷的说,薛慕白知道她还在因为吴佳瑶的事情生薛慕白的气。

“我们中文系的学生,哪一个没有三分口才?”薛慕白头也不抬,口气淡淡的回应她的讽刺。

“有人说我们中文系的学生,就是一群书呆子,放在古代,就是书生。”白雪镜的女朋友韩霜双,撇撇嘴说:“书生知道吗?书生,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书生是有百无”,薛慕白很不服气的说:“却有一用,即经世济国之用。”

“少吹了。”白雪镜很不客气的说:“曾经听我们学校先我们毕业的学长们说,大学时总想着改造社会,毕业之后,才发现自己被社会改造了,原先的大志,早就消弭在社会生活的大潮之中,所以,你还是收起你那一套大志吧。”

“嘁”,薛慕白不屑的说:“自己没能耐,不要拿所谓的社会现实当借口。”

“你那么厉害,怎么连工作都没找到?”曹雪婷反唇相讥。

“一看你就知道没学好《易经》。”薛慕白掉起了书袋:“《易经》中说:‘潜龙勿用,阳气下潜’,意思是说,初升的潜龙,之所以不能腾飞,是因为有阳气暗潜。连天之骄子——龙,都有顾忌的时候,何况是我呢?我薛慕白之所以不能腾空万里,不是能力不行,实在是气运不济。等着吧,我薛慕白若飞,必将一飞冲天,我薛慕白若鸣,必将一鸣惊人。”

大话出口,白雪镜、曹雪婷他们惊讶的合不拢嘴。倒是韩霜双,一手揽住白雪镜,脆生生的说:“老白,人家慕白哥乃是胸怀大志之人,咱们这些小人物是跟他没法比了,还是少说点好,人家可是高材生,才子啊。”

老白回应她,紧紧的和她一个拥抱。曹雪婷放下手中的笔,等着他们两个:“你们两个秀恩爱就不能低调一点吗?这么多人看着呢!看来上次系主任骂你们俩骂的还不够!”素来以正直自居的曹雪婷,对他们俩肆无忌惮的热恋嗤之以鼻。

白雪镜他们却更加的放肆了,正应了那句话:“让该死的鄙视见鬼去吧!”两人旁若无人的将嘴巴贴到了一起。薛慕白想起了一年前的一些事情。那时候,两人也是这样,肆无忌惮的在教室里搂搂抱抱。很不巧,老学究系主任从教室外经过,大声斥骂:“你现在就可以娶她,你们现在就可以双双退学回家结婚!”之后他们两人被叫道办公室,狠狠地被斥责了一顿。

那件事情之后,两个人安分了许多。但没多久,两人故态复萌,甚至比以前变本加厉。

韩霜双是在两年前来到我们班的。据传,她因为和某个男生之间不光彩的事情,而选择休学一年。一年之后,她就成了我们班的一员。因为出众的美貌,韩霜双立刻成为我们班众多单身男生的追求目标,很可惜,都被韩大美女冷眼以对。

白雪镜曾经神神叨叨的在薛慕白身边说:“新来的那个,叫韩霜双的,别看长得不错,可不是一个好女生,找女朋友千万不能找她。”薛慕白当时晒然一笑。结果不出三天,他们两人就好上了,这事情在同学之间,成为一大笑谈。这让薛慕白又想起来初中时老师讲过的一个故事,说是解放初期分地主家的财产,老孙头看中地主家的一匹烈马,生怕被别人牵走了,就四处宣称那匹烈马的种种不好。白雪镜不过用了老孙头当年的手段。

薛慕白曾经问过白雪镜:“那么多人都碰了钉子,你是用什么法子,获得韩大美女的芳心的?”白雪镜点燃了一根香烟,说:“很简单,她告诉我她已经订婚了,大学之后她就回家结婚。大学时代可以考虑恋爱,但是和她交往的人,感情只能维系到大学毕业。只有答应她这个要求,才能做她的男朋友。”

“你答应了?”

“为什么不呢?”白雪镜很无所谓的说:“她想玩玩,我何尝不是想玩玩?既然都想玩,那就一起玩玩好了。”

年轻的大学生,从没有想到过浪费青春,是多么可怕的事情。联想起之前关于韩霜双的种种传言,基本可以肯定,这个女生作风真的有些放荡。处于同学之间的情谊,薛慕白好言奉劝:“什么都可以玩,感情不可以玩。我就不会拿感情当做游戏。”

“知道你慕白哥伟大。”他说:“不过,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我一样严肃。”

“不要再没有希望的感情上,多浪费时间。”知道无用,却还是最后奉劝了一句。

因为忙着找工作,薛慕白连续几个月的没有联系杨馨如。

无事的时候,薛慕白躺在床上,考虑着工作的打算。薛慕白心中盘算:浙江电视台、扬子晚报、意林、读者这些大型杂志,门槛太高,薛慕白是想都别想。新开的小型出版社、杂志社,薛慕白或许能够进得去,但是薛慕白却瞧不上。所谓“高不成低不就”,估计也就是薛慕白现在的心态了吧?

薛慕白回想起上次去一家大型杂志社面试的经历。总编西装革履,十分文雅的样子。他端坐于写字台前的转椅之上,优雅的从后面拿出文件夹,翻看了和薛慕白一起面试的两个人的简历,最后将简历往桌子上一丢,指着薛慕白身边的两位,不无刻薄的说:“这两位,一位毕业于浙江大学,一个是复旦大学,有三年以上的工作经历。你一个二流大学的应届毕业生,没有工作经验。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发表过几篇论文、演说,但文笔也算不得拔尖。你自己说说,我为什么要用你?”

薛慕白辩解着说:“能力代表着学历,学历却不一定能代表能力。杂志社要的是能对文字进行审核的优秀编辑,而不是空有一张文凭就足够的。”接着,薛慕白不失时机的将薛慕白准备好的几篇论文,递了过去:“这是我写好的几篇文章,您先看看再说。”

谁知道总编却毫不客气将薛慕白的文稿拨到一边,说:“我看过你写的东西,中心明确、论点突出、论据充足,看待问题,很是犀利。不过,你的这些东西,不适合我们杂志。好了,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他刻薄的让薛慕白无话可说,只好灰溜溜的拿着薛慕白的简历,起身离开了。离开编辑部的时候,薛慕白甚至能感觉得到那两个所谓名牌大学毕业生冷冷的眼光。

快要到清明节,爸爸突然来电话。薛慕白的妹妹阿香要结婚了,哥哥不能从英国赶回来,薛慕白既然没多少课,那就一定要回去。薛慕白跟学校请了几天假,坐上了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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