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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我要独自去闯荡

□王果平

一九九七年的夏天,怀抱着一个红彤彤的梦,像许多已走出校门的“过来人”一样,开始走向我的一个个人生驿站。

毕业分配的时候,我是一个最彻底,最坚决的改革急先锋。当同窗好友为自己未来的婆家奔走呼号的时候,我却稳如泰山,郑重其事地策划着毕业后的每一步行动。诚然,我时刻都在提醒自己,不能为未来套上“理想主义”的光环,这是吾辈最易犯的大忌。因此,每一步行动,都作了失败和成功的两种准备。并给自己许下了诺言:失败百次,决不回头!

六月底,拿着学校的一纸“派遣证”,径直去了人才交流中心,办好了档案挂靠手续,义无反顾地走向了漫漫的寻梦之途。

第一站,广东佛山。是应朋友之邀来这里的,朋友投资,我出力,成立了一家公司,但因资金等诸多原因,原计划成立的广告公司无法注册,勉勉强强注册了一家“红五月电子设计有限公司”,委屈透顶,却又万般无奈。经过一个月的苦心经营,居然砸了。

想来也是,能不砸吗?人生地不熟,几个全是凭着激情行事的合伙人,经济滑坡大气候的影响,公司牌子说服力的欠缺,同行竞争的激烈,房租等开支的庞大,一个月下来,前景暗淡,若继续下去,恐怕难以收摊。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出师未捷,当头一瓢凉水,好在当初就有“一颗红心,两种打算”的准备。

第二站,花花世界,广州。公司砸了,还是按预定路线走吧,先打工,后创业。来广州之前也道听途说过,在广州应聘设计,最低也能拿三千多一个月,那就退而求其次吧。匆匆忙忙安置好栖身之所,第二天,通过朋友引荐去了一家国营的大广告公司,创新部经理对我还真不错,当即就让我上班了,并答应给我的待遇是,一间房、试用期月薪二千元,这待遇虽然离我的“远大理想”相去十万八千里,但因前车之鉴,也就委屈点吧。第二天上班时,创意部经理把我领到总经理办公室,老总笑容可掬,热情地迎接我:“不错,小伙子,好好干,我们这里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然后,递给我一份已经拟好的协议书。

“……试用期三个月,月工资一千元,食宿自理……”

“老总,”我说,“您这协议书怎么跟昨天刘经理答应我的不一样?”老总十分诚恳地说:“我们公司新分配来的本科生一个月才八百元,我给你一千元,是因为我们重用你了。”我旋即盘算了一下,每月房租就花去六百,还剩下四百,吃饭,穿衣,乘车,起码的生存还维持不了啊!我顿时蔫了气,也不知道是怎么跟老总告辞的,开始了另一漫漫的应聘之路。

我买来了一大堆报纸,《羊城晚报》,《广州日报》,《人才市场报》,仔仔细细寻了每一角落,居然有不少的招聘启事。我顿然有了“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我不相信没有适合我施展才华的舞台。

我便逐家应聘,天哪,我奔波了一整天,居然没一家广告公司聘我。面试时的问话,真叫我哭笑不得。第一家公司的老板居然把我这个地地道道湖南人称作北方人,他说:“你北方人来广州,懂粤语吗?对广州的环境熟悉吗?”听了我的如实回答被否决了。后来碰到的一连串无关痛痒的问话,诸如来广州有多久了,这里有没有熟人,你愿意当操作员吗,你有工作经验吗等等。关于设计方面的问题,居然很少过问。

通过一个多星期的应聘,依然无“家”可归。最让我心痛的是一家广告公司,给我的基本工资三百元一个月,外加提成,依我看那公司散漫的气氛,恐怕一个月就那么几十元的提成。还有一家输出公司老板问我是否愿意“三班倒”,即操作机器,且月薪五百元。经过这番“洗礼”,我明白了,原来广州这花花世界已人满为患,普通人才已大大的供过于求,以致于任何一家小小的公司对应聘者都挑精选肥。我所认为的那些恐怕没人会找得着的小公司,经理办公桌上都有一叠高高的应聘自荐书。最后终于有一家公司真心实意地想用我,条件是:自费参加培训电脑,培训期一个月,没有工资,食宿自理,且须签订一年的合同,即帮该公司干活一年,月薪一千五开始,且以我的毕业证作押。

“早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权衡再三,我必须自费培训电脑,于是乎,借钱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进行了电脑系统培训,培训结束,我已无米下锅了,房东也以各种形式催交房租了,同时我也向几家较大的广告公司寄去了求职信,两天后,居然通过面试,且面试顺利通过,此刻,自然难免欣喜若狂。

正在此时,远在北京的同学、朋友纷纷来信来电,召我北上,同创大业,且前景诱人,此时的我又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其实,我早已感觉到广州并不很适合我,北京才是我该去的地方,但事到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公司又要放弃,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这天晚上,彻夜不眠,但等到天亮时,毅然作出决定。

对,北上!只有北京才是我的根基。一想到北京,心中猛然涌起一股流离的酸楚。我班二十几个人几乎全在北京,那么多朋友、老师全在北京,他们是我实现梦想不可缺少的因素啊。来到广州,真有点身在他乡的感觉,光是那鸟语般的粤语,让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置身此地,大有“虎落平阳被犬欺”之感。

第三站,我离不开的北京。到了西站,被我的哥儿们前呼后拥接到他们的住处,一种久违了的温暖、亲切、熟悉即刻属于我。因同学引荐,第二天就去一家广告公司上班了,相对广州而言,收入高得多,但这也不过是一个过渡期,不到一个月,我便跟老板结了账,辞去了工作,现在正在为自己的梦想进行紧张的筹划。虽然我不敢保证这一次绝对成功,但我坚信,即使失败一百回,在第一百零一回的时候,我会成功的。

离校已半年的时间,我一直在寻找并建造着自己的一个个人生驿站。守株待兔不是吾辈的秉性,“天道酬勤”的古训一直激励我奋进,每当我在寻梦中心力交瘁的时候,我的耳边常会回荡起那激励我奋进的旋律……

“每一颗泪水伴每一个幻想,默默一一尝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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