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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赛博怪人

所以谈判会场除了拍板的领导外,还会有大量旁听、纪要人员,第一天会议完后,会下回去后会内部进行讨论分析,拿出新的应对方案,第二天会上拿出来谈,结果对面也拿出了新的应对。于是又得回去重新考虑应对对方应对的应对,于是一次谈判就会变得“艰难”“漫长”……

信息发达,人脑处理力上来之后,会下的内部讨论,可以同时在会上进行了,现场对话的同时,每个人都开着一堆全息视频会议,视网膜上挂着一堆信息,看似到场的只几人,实际上是千军万马的对垒,是综合实力的较量。

再说黄龙开镜的这场历史性谈判。

现场对话充满随机,考验危机应变能力、话术语言社交技巧,但也有不变的,那就是“底线”,在会前都会定下个一二三条,作为不能退让的底牌。

而摸出对方这张底牌,就是谈判游戏的胜利规则,谁先暴露底线谁就处于了被动,而这就要靠谈判的“谈”字。

现在十二人委员会处于攻势,由于他们理念的特殊性,每个个体的态度,跟他们整个集团的态度是同等地位的,而他们这个集团,跟银河帝国的地位又等同,于是这样就造成了他们中个体跟银河帝国等同的局面。

这就让十二人委员会方面,有相当大的优势,把本人一对一的拳击场,变成了同量级围殴的搏击场,像没攻击性都不可能。而他们自己当然知道自己的优势,艾尔豪多就不断放人出来跟帝国“谈”,就是想让帝国露出破绽。

等量级,柚刹那、莫宁图他们个人拿出的底牌,在国家层面上不值一提,然而同等地位就是同等地位,一换一,倒逼帝国一点翻出自己的底牌来。

白莫邪之前无法想象现在的场面,这就是如同地球上世界大战后的和谈会场上,各方代表不谈局势民生,不说如何切蛋糕分赃,而是围绕着复仇,互相叫骂着,什么,你杀了我二姑子家的三大爷,我杀你了二外子的表舅。

然而时代在发展,这个世界唯一不变的那就是变化。什么事情都会发生,不能因为缺乏想象力,没有见过,就否定其会出现——

芳妃:“……我们这边跟你们那边不一样,没人会因个人事件站出来嚷嚷,白莫邪团长的意志,就是我们银河帝国的意志,我们可以代替他回答你的一切提问。”

莫宁图:“没什么特别想问的,只是作为‘老朋友’,见面打个招呼罢了,同时想随便聊聊,比如萨伏依茶会,团队里的不在册超脑,你‘失忆’的事情,某个时候,碰巧听到了某些人的聊天,感觉白将军口中的‘白莫邪’另有其人啊……碰巧我们这边有这个技术,你看,柚刹那、蜜莉多菈,所以就留个心,想着下次见面聊聊看,也许我们的手段能帮将军恢复记忆,也说不定……但皇妃既然不愿意,那我们还是只谈公事,私人闲谈有机会再说吧。”

0.5秒内,高速信息交流——

白莫邪:怎么回事?

裘莉安:记录查找完毕——有我在场的公开场合,提起过人员、组织还有失忆事情,完全符合条件的时刻,只有皇宫爆炸,我们在锁梦宫中庭广场围捕莫宁图的时候。

蜜莉多菈:唉哟,称谓都变了!

茉维依:什么情况?信息屏蔽、物理隔音、私人保密聊天环境?

裘莉安:皇宫爆炸,全系统瘫痪,临时凑齐的行动队伍,没有构建战场局域网。当时还在担心网络信息安全,当时爆炸太诡异,信息混乱,有信息战干扰痕迹。

白莫邪:是我大意了,就算事出权宜,要紧急安排任务,也不该聊起这些话题……我们之间不是秘密,但在放出来,尤其是现在这个场合上提起,可都要命了。如何应对?

茉维依:这边建议是保持沉默。

蜜莉多菈:哎,说他瞎编不就行了吗,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反正他们拿不出证据,我们不承认不就行了吗。

裘莉安:也没有他是乱说的证据。

白莫邪:不管我回不回答,他掺沙子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分析预测一下今后各方态度情况吧。

茉维依:好的。

会场上谈判继续,作为帝国一方人员,现在显然还没轮到白莫邪发言的时候,谱启皇这个时候站了出来,给“盟友”撑腰:

“白莫邪虽然是我们帝国舰队里的统帅,虽然服从着调令,但他并不隶属我皇家,他是我们的军事同盟,服从共同的军令系统而已。要说,他是跟银河文明能同等对话的势力,就和你们十二人委员会一样。”

这话非同小可,“白玲玲是文明”,去年私底下的承诺,这是他第一次在公开的,而且是非同小可的正式场合上说出来。这一句话里面的潜台词就是,白莫邪团队既然是跟你我同等的存在,那么保有的任何机密,都是有权可以不汇报、不公开的。

他这一句话还连消带打,一出口不但安抚了白莫邪方面,还压制了己方军政系统内的一切异议、疑问,统一了思想,明确了目前一致对付敌人危机的方针。让莫宁图无法再借题发挥。

一个充满磁性的嗓音,在谱启皇话闭的同时,响起——

“一路走来,我心中一直充满了愧疚,悲伤无时无刻噬咬着我的内心,对我充满憎恨理所应当,但我还是想表达祝贺,并向你表达谢意,你的成长,超乎我所料……我有成为慈父吗,我能成为慈父吗,把奈琪那俩孩子托付给你,现在看来,是我这百年来最正确的决定了。我在她们身上看到了灵性,不同与我们的可能性,与其陷入悲伤的螺旋,不如见识更广阔的世界……白莫邪,你给予了她们我所不能给予的,你——比我强大。”

发言者,不是别人,正是金·吕肖安,向帝国投降,在皇宫爆炸案之后,出卖了整个老兵俱乐部的男人,而他向情报部坦白的内容,至今白莫邪都不知道详细……而除开敌对的关系,他算是奈琪姐妹的“父亲”,气质上也是十分绅士、十分迷人的成熟男人。放到古代就是那种可以不靠脸蛋,仅凭气质就魅力十足的男性,卡德拉西亚那边德斯普兰的感觉。

薇妃看见吕肖安发言,皱眉道:“你居然还有情报隐瞒着我们,不怕我们不遵守诺言吗?”

吕肖安:“我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王家小姐,当时也跟王家小姐说过了——确实存在秘密,并且我也是故意不知道,不去理会,不去思考的,所以是真的完全不知道。你应该清楚,老兵俱乐部,是一个松散联盟,大家聚头的一个平台,我也不可能知道每个组织到底在安排什么——艾尔豪多是最近才找到我,承蒙厚爱,能站上发表宣言的舞台,但我只是凑数的,如大家所见,我的名字并不在12人作者名单之中……”

芳妃:“你不是向我们投降了吗?怎么还在敌人阵营里?”

吕肖安:“我要见证到最后,既然不能站在各位身边,那只能站在各位对面了,十分抱歉,十分遗憾。”

一通发言有理有据,无论是谁站在他的立场上都会完全认同的吧,只要抛开理念一致,允许纷争对立,吕肖安放弃银河帝国的发言视角,就完全没有任何毛病。

然而在薇妃眼中,这些都是鸡毛蒜皮,在她价值理念里,比零、虚无还要没有意义的无关紧要之事。零、虚无起码还明明白白告诉了人这个没意义,然而他们提的这些蒜皮,还要让己方浪费时间去处理,真是比没意义还要低劣的。

现在居然被他们拿到这个地方,堂而皇之提出来,而己方还不得不作为谈判的一环认真对待,这个宇宙里,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加荒诞可笑的事情呢。

对面一番操作,零碎攻势,已经让薇妃没了耐心,不管那么多,她由着自己的性子,开始直白发言:

“行吧,先不管你要见证什么,旁观也罢直接参与也好,那就来吧。柚刹那小姐是要我们道歉对吧。那么莫宁图先生呢?是来找我们的盟友聊天的?还剩下的谁,维罗妮卡、安丸英雄、毕利安、颂德雷、辛叶斯涅、维克尼修斯、沙纳·梅纳、玛姬娜·星辉,还有你艾尔豪多,你们12个发表的宣言,发布的《基于》,来一个个谈吧,反正都不是为了实现你们《基于》里的那个社会吧?”

空荡荡的掌声响起,跟艾尔豪多一起,最后登场的赛博朋克恶魔男,鼓掌三下,音箱设备按着他的设定,模拟出金属末日的轰鸣音调:“大声说话,很有精神啊!羲俞昊呢,那个小毛孩呢,哈,还是只会在我面前躲躲藏藏的吗,连露个脸都不敢吗!”

薇妃针锋相对:“克拉西呢,从一开始就藏头尾巴都不露,舰队都是‘门徒’的名义,现在也没过来,躲在哪里呢。”

其实两边舰队最高司令,自然在前线保持着对峙,就算只是投影全息谈判,他们也不会分神现身,越是谈判的时候,战线越是紧张不确定,天知道超距通讯会露出什么破绽,让对方抓到机会,谈着谈着就突然直接一发超越打击打过来,然后就彻底不用再谈了。

历史上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就算是不留信息痕迹的酷机通讯,除非完全不用,摄录设备延迟、表情、细节运算处理误差,硬件上的分析都可以作一定参考。而对话中的语言,如果社交能力不行,透露出了一星半点信息,就会出问题。

所以,双方主帅都在主战场上,大家其实都是心知肚明的,现在被名叫颂德雷的赛博朋克恶魔男给提出来,完全是他个人性格糟糕,喜欢嘴毒,占口头便宜而已。

自家丈夫被诋毁,芳妃自然不甘落后,出声反驳:“皇帝名字是你们能随便叫的吗?他自然有大事在办,才没空跟你们……莫宁图说什么来着,聊天?你炸掉皇宫就是为了找人聊天?别开玩笑了!”

颂德雷声音大如雷:“哈哈哈——那你意思是你身边的那群人,都是闲着没事干,过来陪我们人聊天的?!哈哈哈——皇妃果然会说笑话啊,羲俞昊那小鬼原来喜欢有趣的女人啊,我也喜欢!有趣、有精神、有意思,有意思!”

芳妃:“你——”

谱启皇抬手,制止住身旁当今皇家的代表:“颂德雷这么多年过去,你倒是一点都没变啊……百殇是你最后的杰作吧,身上全是你的影子。”

颂德雷收住笑声,摇摇头:“什么影子,那小子一点都不像我啊,哑巴一个,气势上就矮了半截。”

薇妃:“什么气势,大喊大叫的话,宇宙战场上,除了头盔里吵自己外,没有任何意义。”

颂德雷:“你个这女娃,就没趣了。”

谱启皇:“现在你的嘴巴还是比你的手厉害吗,最后一次败给我是什么时候了?从那之后就没见你动手过了啊。”

颂德雷恶魔翅膀竖起来,看样子似乎带翅膀的星薙娅种族都有这个习惯,裘莉安也是,生气发火时会竖翅膀:“问问你那‘盟友”,第三扇区那边,我锤爆了他们多少主力舰!”

艾尔豪多踏前一步:“我们先都消停消停,站在这里并非为了互相语言攻击。要吵的话,私下里有的是机会。之前薇妃要我们一一把要求说出来,这也是我们过来寻求对话的目的。”

“哼——”颂德雷一收翅膀,大马金刀,走回到了队列里。

白莫邪多瞅了他几眼,让茉维依记录并且收集此人的情报——没想到百殇居然是他弄出来的,更准确的说,百殇那种早十几万年就被淘汰了的康蛇超级士兵技术,被颂德雷使用至今,并且开发到了极致。只不过看他本人一身赛博朋克的外观,也就不太难理解了。

一直以来,白莫邪都认为百殇是寇瑟的人,这种认知也没错,毕竟所有旧共和国军队,名义上都归于寇瑟指挥,然而现在知道了,只论技术方面的话,是在颂德雷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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