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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穿越

茶白叹气:“年轻人,青出于蓝胜于蓝。才多大就早恋,还搞小团体。”

“老了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红菊点头,深以为意。

茶白见状:“……”

红菊看向她,茶白笑道:“我看着他平安回家才能放心。”

红菊同意了:“无妨,不差这一会儿。”

茶白感动:“红菊,你,脾气真好。”

红菊:“……”美丽的误会。

然而茶白不知道的是,拖的是自己的时间,现世拖延的时间越长,任务那边的世界情况就越糟糕。

孩子面无表情,等人离开后,淡定地朝家里走去。

茶白不禁担心:“这孩子怎么感觉淡定过头了。”

红菊则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孩子的背影,不言语。

茶白道:“你在想什么?”

红菊收回目光:“汝觉得那孩子的长相如何。”

茶白回忆,“也不知道为什么,几百年了,按理说记忆早已模糊了,可是一见到这孩子,我好像看到了我收养的那个男孩。”

红菊道:“是吗。”

茶白不在意道:“不是有个说法叫隔代遗传嘛。”

“我们走吧。”茶白最后瞧一眼那孩子,主动道。

红菊点头,手中白光起,奇异空间现,白色的光芒包裹住一大一小,消失在天迹。

这个世界,车水马龙,高楼大夏,人群络绎不绝,谈笑自若,每个人重复着自己每天的生活。一个无关的鬼魂消失了,算不得什么。

当茶白发现自己能影响人类现实生活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能再呆在他们身边了,即便没有红菊的穿越任务,她也必须离开了。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身为什么也做不了的魂魄,她可以无害的看着他们,当一个本不该存在的魂魄能改变的时候,福兮祸所伏。

她不能赌这个不一定发生的可能性,离开,是她,唯一能为他们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异世界。茶白处于魂魄状昏迷中,时空隧道,以死亡状态呈现,这是最稳定不易招致空洞察觉。

红菊对此泰然自若,毕竟也是有部分宿主好奇害死猫被空洞吸入,搅碎魂魄的情况,不作不会死。

就这样红菊带着茶白尚未清醒的魂魄,来到一座挺拔耸立的家宅之内。

一个清俏房间内,布局讲究,多以丝幔装饰,辅以流苏,家具古玩入眼俱是不凡,红菊冷眼不着心,静静等待茶白醒来。

房间内熏烟缭缭,一会儿茶白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陌生环境,以及怪异的房间,下意识喊道:“红菊。”

红菊扯了扯她淡蓝色的外套,淡然道:“吾在这里。”

茶白方放下心,打量周围,“这是多少年前的古代?这个房间的主人应该很注重打扮吧。”

红菊查阅资料,原封不动回馈给茶白:“自己看。”

茶白只觉眼前多了许多密密麻麻的文字:“……”

红菊看着茶白又昏厥过去,一时无语,掐她人中:“汝又怎么了…”

茶白有气无力道:“我…从小就是不擅历史,看到详细的时间和赋予各种意义的名称以及公式化的字句,就想睡觉。”

红菊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这就是汝考试考多次不过的原因,比范进还不如。”

茶白丝毫不在意,摆了摆手:“随你怎么激将,把这些文字挪开,我快喘不过气了。”

红菊手指轻点,文字消失,摇头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汝如此不长进,迟早被人玩弄于鼓掌而不自知。”

“除了一颗善心,一无是处。”

茶白叹道:“不是每个人都喜欢事事算计,道不同不相为谋。”

红菊看她一眼:“吾等来此的任务,便是与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其中就有非汝同道之人,汝,好自为之。”

“须知,金手指不是万能的,必要时刻,吾会弃车保帅。”

茶白听了反倒不生气:“我是车你是帅,挺形象的,那红菊你可要好好指挥,争取共赢,达成任务。”

红菊突然笑了:“看来,汝,并非完全无药可救。”

茶白亦笑道:“看来我们是达成共识了。”

一大一小两个人,绕过金凤镂空屏风,一架做工不俗的朱漆拔步床,床上躺了一个女子,女子散发合着中衣,闭目盖着鸳鸯戏水图样的锦被,面容安然。

茶白不解:“我们到这干什么?看女人睡觉吗?”

红菊淡淡道:“准备,来了!”

“什么来了……啊!”茶白尚在疑惑,冷不防被红菊力量推动,魂体不由自主朝床上女子栽倒而去。

“啊。”床上女子突然惊坐而起,仿若做了噩梦惊醒一般,神色涣散,双瞳渐渐聚焦。

门口侍立待命女婢,耳聪目明,闻声进入内室,隔着屏风问道:“王妃,有何吩咐?”

被称作王妃的女子,抱着被子半坐,缓了一会儿,想起屏风后有人问话,尽量少用言词,拒绝道:“无事,退下。”

女婢似早已习惯“王妃”的冷淡,应承“是”便退下了。

床前红菊静静看着“王妃”,道:“汝融合的如何了?”

空中已然不见另一道魂魄。

“听着这熟悉的语气,放心了。”床上女子松了一口气,严肃道,“红菊,这是怎么一回事?”

红菊道:“刚刚不是给汝看了资料吗?”

“……”散发女子脸颊出现不自然的红晕,手指揉了揉太阳穴道:“我看了大概简介就没看后续详细内容了。”

红菊道:“汝现在知道什么?”

茶白头痛道:“好像是一个女人,喜欢上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想方设法嫁入人家,生活起居虽未被亏待,但感情生活平淡寡寂。”

红菊点头道:“看来汝还是很关心自己的处境嘛。”

茶白叹道:“这个套路,是穿越常用套路啊,接下来应该就是逆袭之路吧。”

“话先说好,我可不太喜欢夸张的出风头方式。”

红菊耸耸肩道:“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可惜,汝拿到的并非女主角剧本。”

茶白来了兴趣,道:“怎么说?”

红菊道:“吾等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来,据吾接收到的任务小结,和逆袭完全没关系。”

茶白好奇道:“我可以询问下为什么会有你这样的系统,穿越发布任务,源头的目的是什么?”

红菊面色如常,如实道:“不知道,此不在吾权限内,无法得知。”

意料之中,茶白并不失望,想起一事,担忧道:“这个身体的主人,是被我强行征用了吗?”

红菊似是亦有所惊奇,解释道:“并不是。吾等此行所为属仁道范畴,不做强取豪夺之事。”

“此女忧思于心,时间长久,情感不得回应,精神脆弱,近日爆发,命垂一线,方才彻底魂归黄泉了。”

闻言茶白放下心,她不愿损害他人利益而使自己获利,这是茶白对自身的道德约束,即超我意识。

若是生硬剥夺他人的性命以换得自己存活,还不如自己了断,如此行径,茶白不能容忍发生在自己身上。

“还有一件事,”床上女子,即茶白魂魄融合了身体,道:“我现在是人类,看的到你,是不是说明这里的人也能看到。”

红菊给予否定答案:“不可能。除非是与吾相同的存在,但若汝不动用金手指,他们亦不能察觉。”

茶白抓住重点,惊讶道:“与你相同的存在,是说,还有其他的穿越者了。”

红菊道:“不能排除。有前车之鉴,但现在考虑这个尚远,先专注眼下吧。”

“由于汝拖延了来此的时间,是以汝之情况不容乐观。”

茶白问道:“不容乐观,是何种程度了?”

红菊十分淡定的语气,“大概一两个月,那个男人就会派人取汝性命了。”

“……”茶白傻眼,“你说什么,这才刚来就要面临死亡风险了…”

“理由呢?”

红菊道:“据资料了解,原主曾在自己夫君喝醉情况下,欲…阴阳双修,一两个月后,身孕便可诊断出来了。”

“……阴阳双修”茶白无语:“这是被逼急了吧,古代女子矜持,当不会如此主动。”

茶白发觉她真的应该好好看看资料了,这种随机应变,赶鸭子上架情况,有点不适应。

茶白道:“红菊,把资料调出来我看看。”

红菊正欲答应,忽然检测到有脚步声传来,一者沉稳有节奏,一者凌乱似普通人,提醒茶白道:“有人来了。不要特别注意吾,他们看不见,汝躺下闭目休息。”

茶白点头,当即盖着被子躺回去。

其实她还有很多问题没问完,现在又不能说话问清楚,又担心来人,又害怕自己当场被揭穿不是王妃作妖怪处理了。对于古代人的迷信疯狂程度,她一点都不想体验。

任凭茶白装睡胡思乱想,脚步声临近,至门口。

侍女行礼:“参见王爷。”

一人声音低沉,语气淡漠,问候话语听不出关心的痕迹:“王妃如何了。”

侍女道:“王妃方才醒了一会儿,又睡下了。”

“嗯。”那人再道:“陈太医,有劳入内观视。”

一人声音苍老,道:“王爷哪里的话,看病,医者本分,请。”

侍女打开门,恭敬侍立在侧。

茶白几经思考,觉得装睡是行不通的。在来的两人靠近之时,已感气氛压抑,或许与自己心理紧张有关,当下立断,咳嗽几声,睁开眼睛,似乎疲乏又闭目睡去。

果然,沉稳脚步之人微顿,隔着屏风看了会,命一侍女去看王妃是否已醒。

侍女似习以为常,领命绕过屏风查看,床上女子似睡梦中不甚安稳,眉头皱着,翻身时被角随之拖曳至床边。

侍女尽职地帮女子掖好被子,随后退出向来人禀报:“回王爷,王妃未醒。”

“嗯。”其人未再向内室半步,反而朝外间走去:“来人,看茶。”

另一侍女立即重新泡茶去了。

“有劳陈太医诊治了。”声音低沉的男子坐在凳子上,很明显,这位王爷并不乐意关心王妃的病情。

“是。”陈太医心里叹气,看来这两位之间的夫妻感情,比外界传言的还要冷漠。他打开随身携带药箱,拿出诊脉等用具,随侍女入内室诊病。

床上女子容颜虽不至惊艳,倒也美丽,眼眸紧闭,眉间难掩郁气,脸色苍白,看起来精神憔悴。

陈太医悄悄看一眼屏风后悠然品茶的男子,病情源头一目了然。

侍女把王妃的一只手腕从被子拿出,陈太医则用脉诊垫于其下,再以丝巾覆盖手腕,后静心搭脉。

不一会儿,陈太医再向侍女询问王妃近来的饮食和睡眠状况,侍女事无巨细,一一回复。

陈太医点点头,整理收回脉枕和丝巾,展开针包,取出一根,侍女将蜡烛移至近旁,陈太医以针在烛火上层来回过两次,认准穴道,巧劲扎入慢捻。

几针下去,侍女果然看到王妃的眉头逐渐伸展,脸色红润了些,惊叹陈太医厉害,不愧是太医院太医之首。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后,陈太医将针全部取下,整理医具,与侍女一起退出内室。

王爷虽未进去看望王妃,等了这么些会,倒是不见不耐烦神态,淡定喝茶,陈太医脸色好看了一些。

虽说别人的家事自己管不着,但看见夫妻如此关系着实令人愉悦不起来。

见陈太医出来,王爷问:“如何?”

陈太医行一礼道:“回王爷,王妃是忧思郁结于心,方才臣已为王妃施针,已然无恙。再抓几副安神之药按时熬制服下即可。”

喝茶之人点头。

“保持心情舒畅,会让病情好的快一些,”陈太医捋了捋胡须,似意有所指道:“老夫纵然施以医术,可治其身,然心病,终需心药医。”

“本王知道了。”男子不为所动,淡淡道:“此番多谢陈太医。”

见状,陈太医也不便多说,心里叹气,对症写下药方离开了王府。

男子将药方让侍女按方取药,熬煮,临离开了道一句:“照看好王妃。”

侍女领命而去。

一番折腾后,室内安静下来,依照陈太医的吩咐不宜让阳光直射,丝幔垂遮,光线不甚明亮。不宜人多,门口便撤去了两个侍女。

再过一会儿,床上女子睁开眼睛,先查看手腕,轻轻地晃了晃,对一直在床旁却无人察觉存在的红菊道:“开始有一点点微痛,然后感觉身体轻松了好多,针灸还真是神奇。”

红菊淡定道:“等会她们送药来,不要喝,汝偷偷倒掉。”

茶白想了想道:“你怀疑有人会在药中加料害我?”

红菊给不认真看剧本的人科普道:“墨凋王府可是铁板一块,油盐不进,水火难侵,这里的仆从只服从一个人的指令,就是他们的王爷。旁人势力没有插手的余地,所以,除非墨凋想杀汝,不然,这里是绝对安全容身之地。”

“原来那个声音的主人的名字是墨凋。”茶白不解道:“既然如此,那药就没有危险了,为什么还要倒掉?”

红菊道:“汝又没病,何须服药。”

“我是没病,但是这个身体需要安神。总不能融合到我接手就变成病躯了吧。”茶白道。

“正因为汝要融合,才不能喝。”红菊道:“现下这副身体的主人魂魄依然安在,如若服用安神汤药,汝二人皆有危险。”

“等等。”茶白抓住重点:“原主魂魄还在,那你怎么跟我说她魂归黄泉了。”

红菊毫不意外此问:“这是很深层的意义,普通人类有七情六欲,三魂七魄。然自古以来,女子的怨气已然超出常规,她爱而不得,执念仍在,转化成为一魂一魄附着身体。”

“如果此身亡不可逆转,此一魂一魄不久亦会消散。”

“这是你意料之中的结果,”茶白想到另一个可能道:“那她还有复生的机会吗?”

红菊看穿她的意图:“无用之功。”

“并非所有人死后都能轮回转世。与之生前福报有关,若为善有所贡献,所积善缘便可渡化自身。若无,便化消无。”

茶白道:“说好的众生平等呢。怎么区别待遇对轮回转世也有影响…”

茶白顿了顿,“不过也有道理,如果为善为恶皆能入轮回,那么谁还愿意持善待世,人间,只怕是要沦为修罗场了。”

红菊点头:“善亦分真善和伪善,真善再细分为小善、中善和大善。”知道茶白肯定没懂,“汝以后结合任务会更有体会的。”

“善吗?倒是有些期待了。”茶白总结道:“所以,我们这次穿越,主要任务是为了行善,红菊,对吗?”

红菊道:“是。大善行八方,龙魂安乾坤。”

茶白右手不由抚上左胸口,那里,心脏有节奏的律动声感觉传来。

几百年了……心跳的声音,真是令人怀念。红菊看了茶白一眼,不作打扰。

他是系统,不能理解由飘摇鬼魂变成实体人类的欣喜之情,就像不能懂茶白之前一直表达的寂寞,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茶白激动地从床上掀开锦被站起,抬脚,未穿袜子,圆润的脚趾头动了动,惊叹道:“人类的脚欸,可以用来走路吗?”

“……”红菊扶额,“汝是不是忘记了自己曾是一个凡人。”

“对哦。”茶白光着脚在房间内走来走去,“以前我是飘着走的,没有现下这种脚踏实地真实的感觉,挺新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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