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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夷坚甲志卷第十二十五事

林积阴德

林积。南剑人。少时入京师。至蔡州。息旅邸。觉床笫间物逆其背。揭席视之。见一布囊中有锦囊。又其中则锦囊。实以北珠数百颗。明日询主人曰。前夕何人宿此。主人以告。乃巨商也。林语之曰。此吾故人。脱复至。幸令来上庠相访。又揭其名于室。曰某年某月日剑浦林积假馆。遂行。商人至京师。取珠欲货。则无有。急沿故道。处处物色之。至蔡邸见榜。即还访林于上庠。林具以告曰。元珠具在。然不可但取。可投牒府中。当悉以归。商如教。林诣府。尽以珠授商。府尹使中分之。商曰。固所愿。林不受。曰、使积欲之。前日已为己有矣。秋毫无所取。商不能强。以数百千就佛寺作大斋。为林君祈福。林后登科至中大夫。生子又字德新。为吏部侍郎。

林氏富证

姑苏人殿中丞吴感初。造宅圬墁既毕。明日墙壁间遍印鹤爪。仿佛若林字。居数月。颇有怪异。往往至夜分。则白衣数人泣而出。吴君卒。其家他徙。同郡林茂先大卿售得之。卜居才一日。见庭前小儿数十皆白衣。行至屋角不见。即命斸其地。未数尺。得银孩儿数十枚。下皆刻林字。悉货之。自此巨富。

雷震石保义

绍兴十六年夏。镇江大雨雷电。发屋撤木。火球数十衮于地。长人不可数。皆丈余。朱衣青袖。持巨斧。入一屠家。屠者死之。又入数家。询巡辖递铺石保义所在。至军营中得其居。石生正抱子。长人挥去之。死斧下。焦山湛老说。

食鳝戒

绍兴戊辰三月。平江小民醉中食鳝鱼。误吞其钩。线犹在口旁。急以手牵之。线中断。钩不可出。痛楚之甚。几不救。旬日始能食。

缙云鬼仙

处州缙云鬼仙。名英华。姿色绝艳。肌肤绰约。如神仙中人。居主簿廨中。建炎间。主簿王传表弟齐生者。与之相好。交欢如夫妇。簿家亦时见之。以诘齐。齐笑不答。一日与英偶坐而簿至。英急入帐中。簿求见甚力。英曰。吾容色迥出世人。若见我必有惑志。子有室家。恐嫌隙遂成。非令弟比。决不可得见也。居无何。簿妻病心痛濒死。更数医莫能疗。英以药一剂授齐生。云以饮尔嫂。当有瘳。世间百药不能起其疾。若不吾信。则死矣。齐先以白簿。簿曰、人有疾而服鬼药。何邪。妻虽病困。然微闻其言。亟攘药服之。少顷即苏。明日而履地。举室大感异之。逾年齐辞归。英送至临安城外。曰。帝城多神明。不可入。将告别。英泣曰、相从之久。不忍语离。观子异日必死于兵。吾授子一炷香。愿谨藏去。脱有难焚之。吾闻香烟。即来救子。但天数已定。恐不可免尔。既别而齐生从张王俊军淮上。与李成战。竟死。久之他盗犯缙云。吏民奔窜。及盗去。堂吏某中奉者。据主簿官舍。簿乃居山间。英至山间间簿妻何以未反邑。具以告。英曰、吾能去之。盛饰造中奉宅。因称主簿侍儿。厉声谯责。忽不见。中奉大恐急徙出。尝有部使者至邑。威严凛然。官吏重足正坐厅事。一妇人缓行庑下。历阶戺而升。讶之。以询从吏。皆不敢对。会邑官白事。语之曰。诸君婢媵不为堤防。乃令得至此。众以英为解。惧甚。即日治行。后转之丞厅。丞为所染。沿檄案行经界。英亦同涂。丞未几死。邑令赵道之欲去其害。斋戒数日。将奏章上帝。英已知之。语令曰。吾非下鬼比也。若我何。俄斋室振动。令家大小皆病。遂不敢奏。至今犹存。闾丘宁孙叔永说。

宣和宫人

宣和中。有宫人得病谵语。持刃纵横不可制。诏宝箓宫法师治之不効。尽访京城道术者。皆莫能措手。于是闭之空室。不给食。如是数年。有程道士者。从龙虎山来。或以其名闻。命召之。上曰、切未可启户。彼挟刃将伤人。道士请以禁卫数百。执兵仗。围其室三匝。隔门与之语。且投符使服。宫人笑曰。吾服符多矣。其如予何。遂吞之。已而稍定。曰、此符也。得。道士遂启门。宫人譊譊不已。然既为符所制。不能出。道士以刀划地为狱。四角书火字。叱之曰。汝为何鬼所凭。尽以告我。不然。举轮火焚汝矣。不肯言。取火就四角延烧。始大叫曰、幸少宽我。将吐实。道士为灭去两角火。乃言曰、吾亦龙火山道士。死而为鬼。凡丹咒法箓。皆素所习。故能解之。不意仙师有真符。今不敢留。愿假数日而去。道士怒曰。宫禁中岂宜久此。必速去。即入奏曰。此鬼若不诛殛。必贻祸他处。非臣不可治。遂缚草为人。书牒奏天讫。斩之。宫人即苏。

京师道流

京师有道流。居城外。梦一神将告之曰。帝遣我等五百辈。日侍左右。从师行持。自是法大振。尝骑驴入城。见一村民。急下驴语之曰。有妖鬼随汝。不可不除。命俱至茶肆。市人千百聚观。道流遣神将杖之。民号呼不已。杖毕。饮之以符。即如平常。有恶少年语众曰。第能杖有鬼者。不能杖我。道士大怒。又叱神将杖之二百。恶少年受杖。号呼如前人。且谢罪。乃释之。未几复梦神人来告曰。帝以师妄笞平民。令吾特牒尽索神将。既寤。法不复行。得大病几死。二事强幼安说。

仓卒有智

秀州士大夫家一小儿。才五岁。因戏剧。以首入捣药铁臼中。不能出。举室无计。或教之使执儿两足。以新汲水急浇之。儿惊啼体缩。遂得出。又有一儿观打稻。取谷芒置口中。黏着喉舌间。不可脱。或令以鹅涎灌之即下。盖鹅涎能化谷也。二者皆一时甚急。非仓卒有智。未易脱也。闻人茂德说。

汪彦章跋启

钱塘关景仁子开为税官。为其下告讦。郡守械之狱。子开弟子东注往会稽。告急于兵部侍郎汪彦章。汪为驰书属杭守。事遂释。子开具启谢汪。未达而死。子东为致之。汪书其后曰。解晏子之骖。昔曾伸于贤者。挂徐君之剑。今有感于斯文。

六合县学

真州六合县。自兵戈后。学舍焚燎无遗。诸生相与筑茅屋十数间以居。久之议欲迁徙。初邑有废寺。当群盗既息。一僧出力丐钱经营之。尝取石郊外。得两大石颇平。移置诸殿前之沟上若桥然。凡累年寺略成而主僧死。无有继者。县因即其宫为学。方聚工葺治。揭沟石去之。其阴大刻县学两字。莫知何岁月也。则此寺当为学校。疑若冥数云。县人崔嵓叔詹说。

高俊入冥

昔东坡先生居儋耳。有处女病死。已而复苏。云追至地狱。其系者率儋耳人也。近夔州戍兵高俊事大类此。岂非所谓地狱者。一方各有之事。托人以传。用为世戒欤。俊家睢阳。世为卒。隶雄威军。绍兴二十二年正月辛亥、登夔之高山。逢一人披发执杖。出符示俊。曰、受命追汝。俊恐怖亟归。彼人随之不置。俊至家。举食器掷之。彼人怒扼其喉。俊立仆地。即觉从而西。且行且出其符。凡大书数行。后有押字。俊不识也。行久之。路正黑。俄豁然明。见城郭严峻。四隅铁扉甚高。四顾廛市列肆。如一郡邑。其中若大府。两庑囚系几满。一女子悬足于桁。吏曰。前生妄费膏油以涂发。故悬以沥之。又一女反缚。以钳钳其舌。吏曰、生前好摇唇鼓舌者。后所识宁江都将。荷铁校。曳铁锁。狱卒割剔其股文。血肉淋漓。形容枯瘠不类人。左右破脑者。折胫者。折肱者。穴胸者。百十人环守之。吏曰、生前贼杀无辜者也。一部将亦同系。棰掠无全肤。次则市之鬻面者。曰冉二。死已数年矣。前烈一大瓮。畜腐水败泔。其七已空。吏曰、是尝弃面与水浆。今积于此。日使尽三柸。又有鬻饧者黄小二。为狱卒。劳问俊曰。汝何时来耶。与俊同曹追者凡三百余人。奉节令赵洪。先一夕死。亦彷徨庭下。堂上黄绶主者呼俊曰。汝以何年月日时生乎。俊曰、俊年二十五岁。六月二十四日辰时生。主者披籍曰。吾所追乃生于己时者。使俊止以俟命。其它一一问如前。有即荷校驱而东去者。亦有闭诸庑者。庭中壮士金甲持斧立。俊进揖曰。主者留俊。而未有以命。奈何。曰、吾为汝入白。顷之出。曰、可去也。戒一童曰、速与偕行。或埋瘗则无及矣。童导俊由始来之路。其正黑者既穷。即失此童。惟望西而行。殆数里登山。下有河流。溺者不可计。官曹坐岸上。使卒徒拥行人入于河。入者为鱼龙所啖食。能涉而得岸者。百不一二也。益大恐。奔及重岭。乃东行至平川。二径交午。不知所适。憩川上。伺过者将问津。有犬来牵俊衣。趋左径。凡七里许。复失犬。独进逾前冈。抵大溪。甫过桥而桥坏。后一骑来。迫坏桥呼曰。急治桥。寻有四五人负大木横其溪。骑者不克度。俊俞益疾步。逾时达夔之东津。视其体则裸也。或诟之。欧其背。遂惊寤。盖死二日。家方谋瘗之云。晁公遡作说。

鼠坏经报

邵武泰宁瑞云院僧有贵。持律甚严。尝坐方丈。有新生鼠三四继堕于前。谛视悉无足。命取梯探其穴。乃鼠母用金刚经碎以为窠。是以获此报。董文誉说。

诵天尊止怖

陈季若言平生多梦。怖不能独寝。每寝熟必惊魇。甚患之。梦有教者曰。但持元始天尊灵宝护命天尊号。每日晨兴。焚香诵二号。各三十过。久当有益。如其言。不一岁。怖心不萌。或夜独卧古驿中亦无苦。至今不少懈。

僧为人女

僧善旻者。长沙人。住持洪州观音院。已而退居光孝之西堂。绍兴二十三年秋得疾。鄱阳董述为司户参军。摄新建尉。居寺侧。怜其病。日具粥饵供之。旻每食必再三致谢。光孝主僧祖璇诮之曰。汝为方外人。而受俗人养视如此。惓惓有欲报之意。以我法观之。他生必为董氏子矣。旻虽感其言。终不能自克。时董妻汪氏方娠。璇阴以为虑。而董旦暮供食。情与亲骨肉等。旻病益笃。以十月二日巳时死。寺中方撞钟诵佛。外人入者云。司户妻免身得女矣。较其生时。旻适死云。女数月而夭。祖璇说。

向氏家庙

钦圣宪肃皇后侄向子骞妻周氏。贤妇人也。初归向氏。自以不及舅姑之养。乃尽孝家庙。行定省如事生。未尝一日废。岁时节腊。于烹饪涤濯。必躬必亲。政和间。随夫居开封里第。得疾。于梦中了了见五六人。若世间神庙所画鬼物。内一人取所佩箧椟。出纸小幅。满书其上。字不宜识。既而断裂作丸。如所服药状。取案上汤饮。劝周曰、服此即安。周取服不疑。既觉。即苦咽中介介噎塞。饮食不能下。疾势且殆。周自念此非医所能为。而世间禳禬事。又素所不信。但默祷家庙求佑。数日后因服药大吐。始能进粥。且肉食。既有间。梦仙官乘羽盖车。冉冉从空下。仪从甚盛。升堂坐。取前五六鬼棰扑于廷。如鞫问状。诸鬼取医所治药与所余粥肉之属。各执以进。曰、所见惟此耳。内一鬼乃书纸作丸者。独战栗戄惧。于唾壶中探取丸书。展之复成小幅。文字历历如故。上之仙官坐间。命行文书械诸鬼付狱。徐整驾而去。周涣然寤。即履地复常。后享寿七十。仙官盖家庙神灵也。周仲子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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