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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星湖之水(二)

雨霏洗漱一新,踱出星海宫,见盼儿与蛮刀正各拿一根鱼竿坐在宁静的星海湖旁垂钓。

蛮刀见雨霏来,便收了鱼竿,迎了过来。

“雨霏今日气色好多了。”蛮刀看到面色红润的雨霏喜道。

“我感觉确实好多了,多谢王子相救。”雨霏深施一礼。

“雨霏这就见外了啊!快,快些起来。”蛮刀扶起雨霏。

“雨霏身体已无大碍,还有要事在身,不宜在此久留……”

“雨霏这是要向蛮刀辞行吗?”蛮刀眼中尽是不舍。

“请王子见谅。”雨霏一脸歉然道。

“可是你的身体才刚刚好转,现在就走,我实在放心不下。”蛮刀的不舍里尽是担忧。

“我的身体我心中有数,已经好了九成了。”雨霏笑道。

蛮刀见留不下雨霏,只得点头同意。

第二日雨霏便带着春竹和盼儿上路了,行出夜歌城不久,雨霏突感胸闷,随即一阵剧烈的咳嗽,雨霏吐了很多血。

马车急急停了下来,盼儿见雨霏吐血,被吓得号啕大哭。

悄悄跟在马车后护送雨霏的蛮刀,见雨霏的马车急停,忙跟了上来,听到盼儿的哭声,急忙下马撩开车帘,见雨霏面色青灰,奄奄一息的躺在马车之中。

“蛮刀,我,恐是不行了,求你帮,帮我照顾好盼儿。”雨霏看到蛮刀来,紧皱的双眉突然舒展开来,一滴泪划过她的脸颊。

“你会没事的,你会没事的……”蛮刀慌乱的抱起马车中的雨霏。

“答应我照顾好他们,对雨丝好一点儿。”雨霏说完就昏了过去。

“不!我不会让你死的。”蛮刀哀嚎一声,架起马车,急奔星海宫而去。

“快!快去请枯木先生,就说我答应他了。”蛮刀将雨霏放在星海宫的床榻上急道。

“是!”侍卫领命而去。

蛮刀握着雨霏的手,泪水涟涟。

国王王后已闻讯敢来,见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未多言语,只得在心中默念雨霏郡主无事。

约摸过了两个时辰,枯木先生来了。

国王王后见到枯木先是一惊,随即拦住了他。

“放枯先生进来。”蛮刀悲痛道。

“孩儿啊!你的心中只有雨霏郡主吗?你的心中可还有父皇母妃?可还有无夜的黎民百姓吗?”皇后哭道。

“恕孩儿顾不得其它了。”蛮刀突然跪倒在地,“求父皇母后成全孩儿的一片痴心。”

“母后成全了你,谁又能来成全母后的盼儿之心呢?”皇后踉跄几步。

“由他吧!”国王看着蛮刀黯然魂销的样子,一把拥住皇后,那低沉的声音里是颤抖的悲伤。

“谢父皇!谢母后!”蛮刀铛铛磕了三个响头。

“孩儿啊!你可要想好了?千年的孤寂你能不悔吗?”皇后扑到蛮刀跟前,抱着蛮刀痛哭起来。

“孩儿意已决。”蛮刀拍拍皇后的背,起身走到枯木先生身旁道,“枯先生,请快救救她。”

枯木看着皇后,苦笑摇头,似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说。

枯木来到雨霏床前,指腹触到雨霏细不可及的脉上道,“毒侵心脉,药石无灵。”

“怎会突然如此?昨日她用星海湖水沐浴之后分明已好转。”蛮刀不解道。

“星湖之水只能催发她体内之毒,好转仅是回光返照。用星湖水沐浴需加入几味奇药,令星湖水转为良药方可,见此女如此,王子恐是并未加入奇药。”枯木缓缓说道。

“竟是这样,都怪我不信云霆之言。”蛮刀捶胸顿足道。

“眼下若要救得此女,除非星海宫沉没,星辰之树枯萎,夜歌城再无星光熠熠。”枯木收回触脉之手道。

蛮刀回望一眼国王和王后,见他们在含泪看着自己,他沉默了片刻说,“好。”

枯木看了眼国王和王后,见他们点头便从雨霏腕上取下星辰之心并从袖中掏出一墨色瓦片道,“诸位请随我来。”

蛮刀,国王和皇后随枯木来到了星海湖旁,枯木将瓦片在星海湖中洗了洗,瓦片竟变成了青色。枯木各取了他们一滴血,滴在瓦片上,瓦片顿时变成了桃红色。枯木默念了一段咒语将桃色瓦片和星辰之心一并丢入了星海湖中。

一向风平浪静的星海湖,突然翻起了巨浪,湖水猛力的搅动着,突然,湛蓝的湖水变成了桃红色。

星辰之树繁茂的叶子纷纷落入水中,只听咔擦一声,星辰树从中间裂开一条巨缝,突然一道刺目的光让人不能直视。那光刹那间就暗了下来,“快!快去取树心的树灵!”枯木对蛮刀王子大声道。

蛮刀闻言毫不犹豫的跳入了星海湖中,红色的巨浪突然化作如刀片的细浪嘶嘶的划着蛮刀,蛮刀的表情有些扭曲,突然细浪又化为了巨浪,像是在奋力阻拦他游向星辰之树。

蛮刀的衣服在红色的星湖水里已破烂不堪,他的身上裂开一条条触目惊心的口子,他游的很吃力。

皇后看着儿子在湖中受苦,再也受不了了,她一下瘫软在了地上。

枯木见皇后瘫软在地,叹了口气道,“师妹,心诚则灵,他只有经历了削骨之痛才能拿到树中央的星辰之灵。放心,只是痛死不了的。”

“枯木,你怨我恨我都可以,为何要招惹我的刀儿。”皇后哽咽着。

“这是他的宿命。”枯木避开皇后那双要杀了他的眼睛。

这双眼睛里曾有他一世的幻想,可是,它不属于他。

蛮刀已经游至湖心的星辰之树,他的手刚触碰到树心的树灵,就听他大叫一声,蛮刀的一只手竟不见了,蛮刀不去理会那手,用另一只去取,这一次很顺利的取到了一颗晶莹剔透的型似眼泪的明珠。

裂开的星辰之树突然合了起来,片片枯萎的树皮落入水中。

蛮刀扒着一块巨大的树皮,撑着一口气游回了岸,将树灵递给枯木后便昏了过去。

枯木接过树灵,从怀中取出一玉瓶,给蛮刀喂了点止血药,便匆匆去了星海宫。

星海宫内雨霏依然奄奄一息的昏睡着,枯木默念咒语,将树灵放在了雨霏腕上,竟长出了一颗桃红色的星辰之心。

雨霏渐渐苏醒过来,枯木看着雨霏腕上的星辰之心双眉挤成一个疙瘩,直道:“不应该啊!不应该啊!”

“什么不应该?”雨霏轻声问道。

“本以为树灵可救你性命,眼下看来,它只能为你续命,姑娘若还有未了的心愿就去吧,一个月后的今日,树灵会消失,姑娘也会……”

“也会怎样?”已经醒来的蛮刀不知何时出现在枯木身后。

“枯木已尽力了。”枯木说完就走了出去。

“不!”一身是血的蛮刀绝望的跪在了地上。

“蛮刀王子,生死由命,切勿因雨霏悲伤啊!”雨霏看着伤痕累累的蛮刀,知她醒来蛮刀定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突然星海宫暗了下来,“霏儿快走!”

蛮刀抱着雨霏冲出了星海宫,星海宫开始坍塌,刹那便沉入了星海湖底。

“怎会这样?”雨霏看着已经平静的湖面,湖水竟是血色的。

“叶雨霏,你毁了哥哥的星海宫!”萝藦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萝藦!闭嘴!”蛮刀嚷道。

“哥哥让萝藦如何闭嘴,星海湖变为血色,星辰之树枯萎,星辰宫沉入湖底,哥哥觉得这些都没什么对不对?可是,无夜从此会陷入永夜,这里的黎民百姓再也不会看到月亮升起,再也见不到漫天星光,还有哥哥的手……”

“够了!”蛮刀怒吼道。

雨霏这才发觉蛮刀竟然少了一只手。

眼泪瞬间涌满眼眶,她无力的跪倒在地。

“都是因为我吗?都是因为我吗?”雨霏痛哭流涕。

“都是因为你!你为什么要来无夜,你给无夜给我的哥哥带来了什么,你个妖女!”萝藦说着要去撕扯雨霏。

“来人!将公主带下去。”蛮刀忿忿的看着萝藦。

“我不走,我要让她把曾经无夜还回来!”萝藦嚷嚷着被两个身强体壮的宫女给带了下去。

“你不要放在心上,能为你做些什么我真的很开心。”蛮刀扶起地上的雨霏。

“蛮刀……”

“什么都不要说,事情已经这样了不是吗?也不要再哭好吗?你知道吗?你哭的样子真的很难看。”蛮刀想用残留的那只手为雨霏擦擦眼泪,可是上面都是狰狞的伤口,她怕雨霏害怕又急忙将手缩了回去。

“都是因为我吗?”雨霏一把握住蛮刀的手,又急忙放开,因为她生怕握疼了它。

“没事,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蛮刀说的云淡风轻,雨霏却看到他额上有密密的汗珠。

“孩儿啊!雨霏郡主已经醒来,现在总该让太医为你包扎伤口了吧?”皇后娘娘一脸心疼的走了过来。

“嗯。”蛮刀对皇后点点头,由皇后扶着去包扎伤口了。

“郡主,您能醒来真是太好了。雨丝带您去休息一下吧?”雨丝为雨霏披了件衣服。

“盼儿和春竹都还好吗?”雨霏问雨丝。

“放心,他们现在都在皇宫里好着呢。”雨丝扶着雨霏道。

“带我去见盼儿吧!”雨霏日有所思道。

“好!”

在雨丝的带领下雨霏不多时就来盼儿所居的宫殿,盼儿见雨霏来很是欢欣。

“盼儿,母妃能醒来你开不开心?”雨霏轻声问。

“嗯!”盼儿认真的点点头。

“那盼儿可知是谁救了母妃?”雨霏又问。

“盼儿不知。”盼儿摇摇头。

“是蛮刀王子救了母妃,可是蛮刀王子却因母妃丢了一只手。”雨霏幽幽的叹了口气。

“啊?那他会不会很疼?”盼儿睁大了眼睛。

“当然了,可是母妃还有要事在身,不能照顾他,盼儿可否留在此处代母妃照顾他呢?”雨霏蹲下身一脸温柔的看着盼儿。

“盼儿想父皇了,盼儿想回天漠。”盼儿认真的说。

“母妃知道盼儿想父皇了,待母妃办完事就让你父皇来接你可好?”雨霏轻抚着盼儿柔软的发丝。

“母妃不要盼儿了吗?”盼儿抽泣起来。

“母妃怎么舍得不要盼儿,是盼儿的母妃欠了蛮刀王子的情,你的父皇不是时常说不能不能欠别人什么吗?若是母妃留下照顾蛮刀王子,你父皇定会不悦,那可如何是好呢?”雨霏假装想不出办法,揉了揉脑袋。

“母妃可送些珠宝给蛮刀王子。”盼儿嘟嘴道。

“可是蛮刀王子不缺珠宝啊,若是盼儿不愿留下来那只有母妃去照顾蛮刀王子了。”雨霏起身要走。

“母妃,盼儿答应你。”盼儿咬着粉嘟嘟的唇,强忍着眼泪道。

“我的盼儿已经长成小男子汉了!母妃真开心。”雨霏言罢别过脸去,她不想让盼儿看到她在哭。

她既已命不久矣,将盼儿带回天漠不如留在此处。

蛮刀会善待盼儿的吧!待盼儿长大,他会记起她今日的话吧,愿他到那时可以衷心于蛮刀,陪伴着蛮刀。

雨霏不知该如何向蛮刀辞行,只能委托雨丝待她走后将她的亲笔书信递给蛮刀。

春竹执意要跟雨霏回去,雨霏见留不下她,只得将她带走。

将盼儿交给蛮刀,还有雨丝照顾,雨霏是放心的,雨霏已让盼儿改口叫雨丝雨娘,希望盼儿在叨扰雨丝的同时,也能增进蛮刀与她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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