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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都赖你!”孙子埋怨儿子。

儿子表情很复杂。

我爱你

花工房的老浦和教图画的姚老师经儿女牵线夕阳恋了。姚老师讨好地说:我喜欢花,和花有缘。老浦实打实地说:我看见老师就起敬,圣母一般。姚老师红着脸说:我爱你!老浦嘿嘿笑:中!那中!姚老师说你也得说出那三个字!老浦憋了半天说不出,姚老师感到他没情调,再说,该你先说的我先说了,你还不说,吃亏了!一跺脚走了。

老浦的儿子小浦和姚老师的女儿小宫在一起工作,给二老牵的线。见二老的夕阳恋搁浅,小浦说:那三个字都给我们年轻人说俗了,说烂了,要不,我替俺爹说了吧。小宫杏眼圆睁:你说算哪一辈儿!小浦说要不让俺爹在电话上说?小宫说我回去问问俺妈。

电话铃响,姚老师抢起话筒,传出“吭哧、吭哧”的声音。姚老师爱怜地说:您慢慢说,慢慢说。“我要你!”姚老师听见这,又好气又好笑,放了电话。

小浦又对小宫说:俺爹当面说不出,电话上也说不出,俺爹大字写得好,要不让他写给你妈?小浦还说,写出来的比说出来的结实。小宫又是说我得回去问问俺妈。

第二天进花园晨练,姚老师直接来到花工房。

“浦师傅,我听说你的大字写得好?”

“虚夸,虚夸。”

“我听说你给我写了一幅字?”

“没有啊!”

姚老师感到受骗了,更生气,又是一跺脚扭身走。

浦师傅喊:姚老师,姚老师,您回头!

姚老师回身,见老浦站在一处坡形的花圃前,整个花圃黄花铺就,锦缎一般,在那锦缎上,红花镶出三个鲜艳的大字:我——爱——你!

这老浦,有情调啊!姚老师笑出了眼泪。

卫佳的鸡毛信

彩娟正等儿子卫佳回家吃饭,柱子走过来说,卫佳破坏公物被村主任逮住,正在村部挨训哩。

彩娟一惊,忙赶往村委会办公室。见卫佳垂着头站在村主任和会计跟前,就赔着笑脸:“村长啊,佳佳做啥错事了吧?他还小不懂事,您就原谅他吧!”

村主任抬眼盯住彩娟:“你儿子刚才用半截砖头砸村委会门前的邮箱,被我们逮住了。”

彩娟拉过卫佳:“佳佳,你是个乖孩子,告诉妈为啥要破坏公物呢?”

卫佳瞅了瞅村主任和会计,又望了望妈妈,仍旧低下头,好一会才说:“我,我想打开邮箱取出鸡毛信。”

“什么鸡毛信?”彩娟问,

卫佳鼻子滋溜一吸:“我看电影说有三根鸡毛的信,一天之内就能送到。我前天给爸爸写了封鸡毛信,今天爸爸的信就能回来了,嗯,我想把爸爸的信取出来。”

村主任呵呵一笑:“你就为这事啊?”

会计打开邮箱,果真看到了那封粘着三根鸡毛的信件,一看信封又乐了:“你怎么用你爸以前寄给你妈的旧信封呢?”他提着信封一抖,一个手片大的作业纸掉了出来,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

“爸爸,你好长时间都没有回家了,我听人家说你当了包工头被狐狸精chan住了,你不要妈妈了。狐狸精是什么东西啊?你为啥要狐狸精不要妈妈?妈妈病了好几天了,她常常做梦喊你的名字。爸爸,我和妈妈想你了,你快回家过年吧!”

会计把信传给村主任看。村主任看后用温厚的大手抚摸着卫佳的头,说:“佳佳,好孩子,快跟妈妈回家去。我一定把你爸爸叫回来跟你们一起过年!”

邂逅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山子和倩倩搞对象,因为倩倩是农村户口,山子母亲棒打鸳鸯。两双泪眼就那么淡淡的告别了。告别了,就如同一次邂逅……

山子找了个城里姑娘,随后调进城里,倩倩远嫁海边一个小镇,天天看海,看自己的心境。

山子有了个女儿,取名叫倩倩。倩倩有了个儿子,取名叫山子。

春节,两个人都回故土,公共汽车上,倩倩一眼就发现了山子,且就在自己的身边。倩倩的泪忍不住了,滚出了一颗大海的咸水。山子也发现了倩倩,山子只会心跳,只会悔恨当初自己的怯懦。倩倩见山子手抓着车座上的把手,就摘去手套,用她那娇巧的小手勇敢地握上去。

汽车还在向前行驶。倩倩的手握着山子的手,就那么握着,握着,宛如连接两个电极的导线。两人的目光都火辣辣的,心被一股暖流激荡着……车上人很多,挤挤压压的,倩倩的身子任人们挤压着,顺势倒进山子的怀里,闭了眼睛……

车速很快,路程很短,故土的小站很快就到了。两颗心贴得更紧了,两只手却不得不分开。倩倩喊了声:“山子,咱们走。”山子惊异得睁大眼睛。知道了身后站着的是倩倩的儿子和她的丈夫。车子猛地停住了,山子也喊了一声:“倩倩,到老家了。”倩倩的嘴张成半圆,没说出话来,吃惊的目光终于看出了山子的女儿和他的妻子……

山野,一层淡淡的雾弥漫开来……

余香

她在繁华的步行街提着花篮卖玫瑰。

到晚上九点,百来枝玫瑰全部售罄。望着街上成双成对的恋人们,她的心突地伤感起来——他怎么还不出现?掏出手机准备问,女生的矜持又让她放下。

晚上十点,他终于来了,手持一枝玫瑰,眼带歉意地来了。

他说:厂里临时加班,走不开。给,情人节快乐!他把玫瑰递给她。

她说:我理解,我也经常不定期加班,来了就好。

两个人手牵着手,跟着都市里的帅哥靓妹走在繁华的步行街上。帅哥靓妹们陆陆续续进了高级场所感受浪漫,也有帅哥靓妹陆陆续续地出来,她和他仍旧只是在街上十指紧扣地散着步,露着笑。

挣钱不容易,她和他舍不得花,能在一起散散步就是最浪漫的事情了。

晚上十二点,她和他决定奢侈一回,打车回家。

司机载着她和他路过一家花店时,突然惊呼:啊,今天生意太好了,我只顾载客了,忘了给老婆买花!

她安慰司机:这路上还有几家花店,说不定有没关门的。

直到目的地,也没见着开门的花店。

她看了他一眼,他会心一笑,点点头。

下车关门的时候,她对司机说:情人节快乐,花在后座。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她和他感觉路灯里弥漫着浓郁的玫瑰香味。

洗脚

关掉手机回包厢,王丽蹙紧眉头捧起了那双脚,用毛巾擦干,熟练地搓揉着。

客人坐起身了,眼睛直愣愣盯着她。

躺下,舒服!她没好气地边拍打着手上那对冰冷畸形的脚边说道。

客人没有动静。

王丽下意识地提了提低胸的内衣,十指动作放慢下来,眼睛余光不时警觉地往上瞟。想吃老娘豆腐,切!

这里需要重一点吗?一个磁性的声音传来,王丽一愣,却怎么也无法将声音与眼前这双枯木般的双脚联系起来。

对,怪不得觉得眼熟,这家伙不就是在天桥下卖唱的瘸子吗?呸,昨天还拐走了自己两个硬币。想到这,王丽竭力压住蹿升的怒火哼道:你想改行吗?

不,学了回去给老婆也捏捏。客人淡淡地说。

你、你老婆?王丽动作迟滞了一下。

嗯,她脚肿得厉害,客人叹了口气喃喃道,她跟我走南闯北,连家也回不了、回不了……

为、为什么?

他娘说看见她,就打断她的腿,我真怕哪天……

客人细如琴弦的自语让王丽随之心颤,几滴热泪不时滚落到“枯木”上,又一遍又一遍被推干。

写了个中药配方送给客人,王丽在过道里打开手机。一条信息跳了出来:今夜她出差,不去租房,来我家。

推开窗,她拨通了手机:老公,听你的,我回家,再也不出去了。你还会给我洗脚吗?

门前有个坑

门前的水管冻裂了,为了维修,工作人员费力地挖了一个大坑,天黑的时候还没修好,工作人员说,明天接着修,坑就没回填,敞在了那儿。

妻子上夜班,晚上十点才能回来。

妻子走的时候,门前的路还好好的,他担心妻子回来的时候不知道有坑,吃过晚饭,他就早早地来到坑前等,说不定今天她会早回来呢。

天空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的。

他把手交叉在衣袖里,冒着雪,围着坑一圈一圈地逛。

从六点一直等到十点,妻子还没有回来。

他的双脚已经失去了知觉,他想回屋取取暖,可又担心妻子会在那一刻回来了,他就一直等。

从十点又等到十二点,妻子终于回来了。

妻子说:大冷的天,你在这里傻站着干啥?

他答:我在等你回来。

妻子说:我又不是小孩子,还用等?

他说:门前修水管,挖了一个坑,我怕你不注意,会伤到你。

他拎起她的自行车,蹒跚着跨过坑去。

他问她:今天,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她支吾着说:老板临时安排了要加班呢。

他说:真是的,也不顾人家死活,这么冷的天那不活受罪吗?

她问:你一直在这里等?

他说:从六点我就一直在等,我吃不准你会什么时候回来呢。

她的眼圈一红,把想好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其实,她没有加班,而是和情人泡了两个小时,商量好了,她一回来就和他说离婚的事。

她拍打着他身上的雪,埋怨:你怎么这么傻呢?

他转回身,将自己的棉袄披在她身上,你怎么哭了?冻坏了吧?

她伏在他的肩头,哭得波涛汹涌。

他揽着她,有些手足无措,怎么啦?我不是一直在等你吗?

山野之恋

大雪漫天,狂风呼啸。

雪崩,野外地质组全部被埋进了雪窟窿。

饥渴,寒冷,几乎失去知觉。我怀着求生的希望,向旁边爬去。

雪光透过帐篷,反射出一丝亮。

兰见到我,微微一笑。

我艰难地爬着向她靠近,用微弱的声音说:“求救的信号早已发出,电台和手机都没有电了,与外界失去了联系……上级派人来,也无法到达深山窝,就是派直升机也难以找到这里……”

兰有点惊慌,流着泪,轻声地说:“只有听天由命了……”

“兰,有一个办法能多活几天,不知道你肯不肯……”我慢慢地讲出,“只是唯一的希望……我俩在一起,能创造生命的奇迹!……”

她没有回答,脸色微红。

“我不想沾你的便宜,真的,没有其他目的……只是想坚持多活几天……行不行?行就点头,不行就摇头……”

她望着我,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我向她身边爬去,想抓住她的手。

我的身体快冻僵了,连爬的力气也没有,翻身滚过去,抓住她的手,闻到她的鼻息和气味。

我和她拥抱,嘴唇贴在一起……

顷刻,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顿时有了力气。

我俩静静地等待,等待死亡,等待救援……

我和兰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是在医院的急救室里。

病床旁边,摆着鲜花……

昔非今比

明芳发现丈夫近来举止有异,暗里查他的手机和QQ通话记录,发现他和一辣女通话,言语出格,很可能是小三。

明芳到娘家和母亲商量,娘说对付变心丈夫传统做法是一哭二闹三上吊。

明芳回家如法炮制,丈夫下班后就开始哭,边哭边述说丈夫的不是,可是并不感动丈夫,他摔门而出,深夜才归。

隔天明芳祭出闹的宝法,丈夫下班回家就和他吵,甚至动手扯他的头发,丈夫说一句;你疯了。掰开她的手,又是出去了,彻夜不归。

第三天,明芳算准丈夫下班时间,挽根绳子,在他进门时把脖子伸进,做上吊状。丈夫立即掏出手机打电话,明芳想这一招总算见效了。

但没有听到丈夫叫救护车,听到的是:哈罗,黄脸婆自动退出,我自由了!

情同母女

今天,法庭判我谋杀罪成立。美美,我很快就来陪你了。

十二年前,我来何家做家庭工,美美刚刚出世。美美双亲都出外工作,我一手把她带大。

前天,天还未亮,我悄悄地把美美推近围栏。她倾身向外,结束了生命。

我看到美美坠楼前的笑靥,看到了以往开朗的她。

她不再动弹不得,不再需要轮椅,不再日逐瘦弱,眼眶也不再滑出泪珠。

她不再被三个月前的一场车祸束缚,结束了她的痛苦。

没有人明白,因为,我们,情同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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