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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年10月08日 星期四

即使是最神圣的友谊里也可能潜藏着秘密,但是你不可以因为你不能猜测出朋友的秘密而误解了他。

——贝多芬

那天的吻像一粒石子,投进我心底,激起层层涟漪,却并没有改变我和柏煦之间的关系。

我仍是竭力帮他搞定上诉的事,而他也依旧与我保持着正常的医患行为。我们似乎都憋着一口气,等待着破茧,抑或是等待着救赎。

早上,我去柏氏集团找章函凌,再次为自己的孤陋寡闻汗了一把。柏氏不止做医疗器械,还是一个投资公司,我在偌大的办公楼里差点迷路。

章函凌拿出一份韩子越父亲的病历和一张检查报告,足以证明他的猝死与柏煦无关。她果然早有准备,我却依旧不明白什么让她坚定地送柏煦到旭山,也不明白为什么她明明对我很友善,却不让我靠近他儿子。

我把一份精神诊断证明递过去,说,“以后不用强制住在旭山,只要每周复诊就行。”

她笑着点点头,“这件事交给我解决,如不出意外,开庭日期在10月24日。叶医生,再次谢谢你。”

她伸出保养得当的手,我赶忙握住。柏煦私下对我的态度,让我对章函凌多少有些愧疚,不过这事儿还是他直接解释好些。

于是我不再多话,识趣告辞。出了办公楼我如获新生,用力展了展腰,每次和章函凌相处总让我背后发紧。

今天轮休,我约了佳颖看电影。

她穿了短裙长靴,略施淡妆的脸庞和大学时无异,身材更是让人完全不能想象,这是个生过孩子的女人。可不经意间散发的成熟韵味却又足以引人驻足。

我低头看自己,格子衬衫牛仔裤,长发随意束起,站在一起倒也般配…

“蓁蓁,还记得大二那会儿,有个男生死缠烂打的么?”

“那种极品怎么会忘~长得跟火星人似的,还说你不答应跟他交往就自杀!”我啧啧嘴。

那时候追佳颖的人能踢场足球赛,唯独这个最极品,在佳颖拒绝了N次后依然在宿舍楼下高唱“桃花朵朵开,等着你来爱”……我都为身在这个宿舍而压力暴涨。

后来一次佳颖被他在门口截住,相持不下,正巧被我撞见。

我刚从澡堂回来,穿着宽大T恤,踢拉着人字拖,上前揽过佳颖,说,“宝贝儿,怎么了?”

她先是一愣,马上默契地往我怀里一靠,娇羞道,“没什么啦。”

我看了一眼那个几乎被风化的男生,一手揽住佳颖的腰,一手挑起她的下巴,在唇畔假亲了一下,但由于角度刚好遮住,看来就像接吻一样。

等我回过头,只见那男生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指着我俩半天没说出话,终于捂脸泪奔了。

那是我最后一次在校园里看见那位仁兄……

“真是怀念那时候的我们,净干傻事儿。”她笑得阳光也跟着灿烂起来。

“不如,今天再来一次?”我挑挑眉。

她一怔,上前挎住我的手臂,说,“奉陪到底。”

我打了个响指,“走吧,宝贝儿~”

影院大堂的墙上贴满了巨幅海报,

孟佳颖指着长长一排电影名问,“你想看哪个?”

“抱歉亲爱的,我有选择恐惧症。”我做出眩晕状。

她鄙夷地瞟我一眼,“这些片子我都看过了…”潜台词就是她可是专程陪我来看的。

我怎么忘了,佳颖是个电影达人,家里的DVD堆起来能把她埋了,博客上写的影评能出本书……

我望着长长的List,赞叹道,“所有的,都看过?”

“除了那部。”她瞥了一眼右下角的一个名字,《叉叉的诱惑》。

我艰难辨认出上面一排小字──十八岁以上观看。汗,现在电影院真是文明有爱,还有成人专区…

佳颖压低声音说,“蓁蓁,你还是处、子、之身吧?”

“噗,”我一口可乐全部喷在地上,“咳咳…”

“赶紧擦擦。”佳颖一边拿出餐巾纸帮我处理“后事”,一边摇头说,“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其实属你最纯洁了……”

“孟、佳、颖!”你这几年跟妖孽混多了怎的,嘴这么毒!我面子上过不去,撇撇嘴说,“就看这部吧。”

佳颖不信地看向我,娇滴滴地说,“你、确、定?”

我肉麻兮兮地回道,“为了你,我愿意。”

旁边卖票的小哥满脸通红地不住往这里瞄。

“小哥,我们要两张那个诱惑的票。”我一手夹着钱支在他面前的台子上,一手顺势拉过佳颖。

“哦,好…好。”小哥的脸已经要滴出血来,“在右手边最里的厅,已经…已经快开始了。”

我俩脸不红心不跳地手挽手,高调走进了********专场。

虽然已经闭灯,黑暗闷热的影厅里,我仍能看到一对对Kiss中的火热恋人,还有直勾勾盯住我俩的猥琐目光。我立马觉得浑身爬满了蚂蚁,把爆米花递给佳颖说,“我去趟洗手间。”

我用凉水冲了冲脸,想自己还真是太纯洁了么,怎么这点程度就紧张?镜子里清秀的脸冲我撇撇嘴——老娘都二十五了,谁怕谁!

刚走出洗手间,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叫我,“叶其蓁?”

回头看见对面走出来的人,我约莫着愣了十秒,脑子里劈里啪啦闪过了各种可能各种借口各种对策,然后尽量自然地问了一句,“你的伤怎么样了?”

许单羽微微笑了笑,说,“小伤,住了两天院。”

他仍是穿着休闲装,没上次那么邋遢,却又消瘦了些,眼下仍有淡淡淤青。

“跟朋友来的?”他问。

“嗯,啊…对。”我连连点头。

“男的女的?”

“关你什么事!”

他挑挑眉,兴致满满地说,“看来是男的啊~嘿嘿,我一会儿要看看柏幺什么反应~”

嘎?妖孽也来了??我心底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电影要开始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念着言多必失,转身就走。

“好。”他的声音消失在身后,我又加快了脚步。

“怎么去了这么久?”佳颖关切道。

“…拉肚子。”此乃我万年常用技能。

“呵,我还以为你怕看不下去遛了呢~”她笑着打趣。

“切,我怕什么,我还要认真学习好与娘子夜夜春宵呢~”

前排一大叔忽然扭过头对我俩笑了笑,毛骨悚然。

身边女人掩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胡子拉碴的许单羽,心里一时也说不上什么滋味。

电影在一片漆黑中开演,我吞了口吐沫,探手去抓爆米花来压惊。

诶,爆米花怎么在抖?

我一抬头,却见佳颖脸上已挂满泪痕。

看这种电影也能哭?!

顺着她的视线,我不安地看向背后。

许单羽就站在那昏暗的走道上。荧屏发出的蓝光打在他脸上,我似乎看见闪亮的东西在他眼中晃动。

一时间两人就这样对视,仿佛离散了千万个世纪的恋人。

“出来。”许单羽低低的一句话,却让我心底颤了颤,我担心他冲动伤了佳颖,更怕她好不容易重新开始的生活再被打乱。

我侧过身挡在佳颖面前,她却拍拍我僵硬的背,一声不吭地站了起来往他的方向走去。

我自然不放心,跟在她身后往门口走。

黑暗中,过道旁的一个人将我的手拉住。

“小叶医生,有些问题躲着是解决不了的。”柏煦低声说,“许二不会伤她,也不会逼她做任何事。你放心。”

不放心又能怎样?我真想冲出去跟许单羽打一架么,训斥他没事儿来看什么电影!

柏煦说完把我按在旁边的座位上,“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等着吧。”

“你们怎么会来?”我看着他的侧脸问。

他凑近我耳边说,“我只是好奇,你跟谁来看********。”

天、呐——我怎么忘了这茬子事儿!我的老脸再一次急速升温。

这部电影的女主角也很给力,似乎忍了很久,终于在这一刻娇吟出声,无比魅惑。

我整个人跟触电一样弹了起来。

“喂,坐下!”后排马上有人骂道,“怎么这样…”

我一脸尴尬地坐下,就看到柏煦忍笑忍得别过脸去,顿时一股怒气冲上来,抬手敲了他一下,“不许笑!”

前排的猥琐大叔又扭过头来,看见柏煦的脸,又看看我,似乎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

娘的,姐姐我就是男女通吃、妖人兼容不行啊?!

柏煦转过来,忍着笑意说,“没想到你喜欢这种片子。”

“我看什么电影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我瞪他一眼,反正这里这么黑,他也看不清我脸色。

“嗯…”他若有所思地说,“早早做准备也好……”

准备你妹啊!

我强自保持镇静,转过头盯着屏幕,画面里的美人腰肢扭得像蛇,一声声娇喘呻吟哼唧得人心里发毛。

柏煦忽然站起来,一把拉起我就往门口走。

出了门,瞬间亮起来的视野让我有些不适应,只听他说,“受不了还不走。”

“付了钱的…”

“……”

我环视四周,看见佳颖和许单羽就站在不远的楼梯口,看她面上平静,我才稍稍安心。

我冲柏煦勾勾嘴角,“我可是被你拉出来的,你得赔我。”哼,电影票不能浪费,下次挑部好片子。

他扬扬眉问,“非要?”

“非要。”

“……一定?”

“一定确定以及肯定。”

“好,”他点点头,“不过这种片子不适合在电影院看,回头给你买碟吧。”

我呸,谁要看这种片子啦?!“我要电影票,电、影、票!”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都这么大人了谁不知道这些…”他说了一半忽然顿住,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我的脸看。

我觉得自己的脸肯定和番茄一样红,或是樱桃?

因为他的眼神让我觉得自己很可口,他像要把我吃了,吃到连渣都不剩!

还好这时佳颖冲我挥挥手,我马上从妖孽身边逃离。

孟佳颖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冲我微笑,倒是许单羽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儿,苦着脸一言不发。

“蓁蓁,咱们走吧。”佳颖挎上我的胳膊说。

我狐疑地看了柏煦一眼,他点头让我放心。

我和佳颖逛了会儿街,然后找了个茶屋坐下,这期间她一直保持着百分之二百的精神和笑容,让我心里愈发不安。我一边心不在焉地搅着果茶里浮动的青柠,一边想从佳颖脸上看出些什么。

“别瞄了,想问什么问就是了,我瞒过你么?”她抬眼冲我笑笑。

“咳咳…你跟他说什么了?”

“他问了我的近况,我索性全盘告诉他,我还住在以前的地方,读着没读完的书。我说我不会再因为别人放弃自己的梦想,毕业想去美国读心脏外科。”

“那…他怎么说?”

她手中的瓷勺一滞,却马上恢复了动作,“他什么都没说,只祝我顺利。”

他放弃了么?我想起那个说自己没福气的许单羽,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失望,“他没有挽留你么?”

佳颖摇摇头,“感情总是握得越紧流逝得越快,我以前不信,现在才发现自己以前就是个傻子。或许他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爱我…”

我看着她微红的眼眶,明知道不是这样,却不知如何开口,“爱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感觉?”

她继续搅着那杯快凉掉的拿铁,幽幽地说,“爱一个人…会不能控制地想起他,想与他分享一切,会为他哭为他笑,仿佛有了那个人就有了全世界…”

全世界只有一个他…不知为何,我脑子里竟想起了柏煦,他若是知道我常常想起他,肯定会臭屁地说我爱上他了…

“你在笑什么?”佳颖的声音将我惊醒,她正眯起眼睛打量我,说,“叶其蓁,你刚才…在想谁?”

“哈?我想我家老叶啊~”我端起茶杯猛喝一口果茶,很酸。

“我看不像,莫非你有恋父情结?”

“咳咳…”我被呛到。

“是刚才那个帅哥吧?好像叫柏煦...”

“咳咳咳…”

“当心把肺咳出来~”佳颖鄙夷地撇我一眼,“你啊,说你后知后觉真是抬举了你,你就是不知不觉!”

我顺了顺气,问,“你说怎么觉?”

她恨铁不成钢地摸摸我的头,说,“乖乖,你连那种片子都没看过,估计说了你也不明白。”

“孟佳颖!”这妞今天怎么这么欠揍!

“哈哈~”她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愈发投入,眼泪都出来了,“...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佳颖…”

爱是这样伤人…我隐隐担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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