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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离别之殇(修)

无比焦虑的韩离终于看到梁铸的房门打开,两眼红肿双唇开裂的梁铸一句多余的解释也没有,就给韩离下达如下命令:

一、通知兵部所有的弟兄辞去官职返回临江城,保留“反间局”的人马潜伏不动。在不影响内外情报收集的情况下,迅速恢复并扩大“捕风营”和“虎牙营”;

二、秘密联络军中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开始进行反击的准备;

三、立刻通知尹钰做好计划的安排与实施,迎客堂商队的情报系统立刻恢复。

接到梁铸的命令韩离内心狂喜不已,韩离知道梁铸最不愿意做的事情,却是包括自己在内的众多兄弟最愿意做的,韩离等待这个机会已经足足三年了。

这一次,刘璋由始至终没有给梁铸送去一句解释的话,就迅速宣布解散中书监,不顾座下众多文武官员的反对匆匆合并了四大府衙,将权力全部收回手中。

刘璋的儿子刘循更是不顾文武大臣和其他家族门阀的强烈反对,将益州钱庄和民生钱庄统统收归自己手里,以李严为首的数名军中将领纷纷跳出前台争夺兵权,隐隐透出向梁铸势力动手的迹象,这一切怎能不让兢兢业业一心报效的梁铸深感痛苦失望?又怎能让梁铸甘于忍气吞声,眼睁睁看着自己和追随者的利益受到损害?

韩离无疑是梁铸最得力的心腹之一,因此他对梁铸态度的预测已经八九不离十,韩离知道梁铸已经没有退路可走,只要他一味退让,不但保不住大家现有的巨大财富,无数的百姓将会与他遭遇同样的命运,再次回到被盘剥和蔑视的可悲境地,因此,韩离总是先走一步把一切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

还有一个更大的原因是韩离所不知的:深思熟虑后的梁铸终于清楚地知道,自董卓以来,袁绍、袁术、刘备、直到今天的刘璋,甚至还有堪称这个时代英模的曹操、孙权等诸侯,总结他们多年来的所有表现,让梁铸看清了这个时代的真实与残酷,认清了所谓仁者那无知与专制的可悲面目,因此,与其投到某一个豪强手下,还不如凭着自己现有的实力孤注一掷,哪怕失败也不负此生,何况还有很大成功的机会!

痛下决心后的梁铸反而不着急了,在返回成都的路上他缓缓而行,心中默默检讨自己的计划再三分析眼前的局势,力争做到每一步都周详稳妥无懈可击。

他从韩离的密报中已经获知,就在曹操头疾发作的这段时间里,江东的孙权已在悄悄准备夺取被曹操占领的皖城(今安徽安庆);汉中的张鲁得到马超的投靠后信心大振,只要益州内乱,孙权与曹操火拼的消息传到他耳中,没有后顾之忧的张鲁定会趁此良机举兵来犯以报家仇,到时派系林立尔虞我诈的益州统治阶层,将会在内忧外患之下经历一场更为剧烈的动荡,在此过程中自己只要准备充分计策得当,就能在混乱中争取到主动,获得众多官员以及军方大多数人的支持,只要争取民心引导民意,加上控制在他麾下亲信和好友手中的军队,他已经具备翻身做主的强大实力。

二月下旬,梁铸终于回到成都。走进资政府衙,等待他的是一张张熟悉而焦虑的面孔,一个个相处不久却要依依离别的下属,还有黄权等人内疚忧郁的叹息声。梁铸没有表现出自己的失望,坚持写出此次下乡考察的详细报告,连同一份言辞恳切的辞职呈文一并送到刘璋府上。

刘璋见到明显消瘦了一圈的梁铸时,白皙的脸上出现了几许无法隐藏的内疚之色,但最后刘璋还是匆匆同意了梁铸的辞职。

梁铸对刘璋的宽容深表感谢,同时也看到刘循和费观等人脸上无法隐藏的欣喜。

第三天,交接完所有事务的梁铸和他到来时一样,领着五十个铁卫和载上家人的两辆马车,趁天色微亮之际悄悄离开成都。让梁铸意想不到的是,仍然有数千百姓获知消息后赶来送行,黄权、张任等一百多名官员领着百姓在东门外把酒相送。

泪眼朦胧的梁铸最后在一片压抑的哭泣声中黯然别离,半月不见的雪花忽然漫天飞舞,轻轻洒落在成都高大的城头,也洒落在久久伫立的文武百官和数千百姓心上。

城头门楼粗大的柱子旁边,一位身穿偏将军铠甲的壮年人目光冰冷地看着这一切,就在梁铸上马的前一刻,他已向城墙外一个整装待发的军候发出信号,看到军候骑着快马的身影消失在东方的风雪里,他薄薄的嘴唇轻轻牵动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随后匆匆离开原地走下城楼,此人正是李严的心腹陈震。

看到梁铸临行前数千人自发的送别情景,陈震不得不佩服李严的果断与阴狠,要不是李严和刘循的坚持,陈震也下不了刺杀梁铸以绝后患的决心,如今看来李严是正确的!如果让在百官和百姓当中身负如此声誉的梁铸从容离去,说不定哪一天会让这个劲敌东山再起,到时大家前途堪忧不说,一个闪失也许就会要了大家的性命。

梁铸一行向东前行了十五里左右,就看到一匹骏马从前方快速奔来,马上的武士在将要到达程豹卫队前的时候用力勒住缰绳,骏马前蹄高高跃起人立着发出一声长嘶,又再转了两圈方才停下。

马上武士从腰间掏出铜牌大声急报:“主公、程统领,属下是‘捕风营’二营什长孙越,前方五里发现数百军人埋伏在道旁密林中欲对主公下手,属下五名弟兄正在阻挡敌人,恳请主公快快转头!快!”

梁铸大吃一惊,尚未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焦急的程豹大声命令:“一队快将主母的马车调头赶往北面五里的渡口,护送主公立刻撤离!二队三队,跟老子上前迎敌!”

二十名精锐不由分说迅速夹着梁铸拉转马车向北逃离,其余三十人和程豹一起抽出兵器,齐声怒吼向迎面而来的数百敌人奋勇杀去,转眼间上百匹战马剧烈撞击在一起,负痛的马匹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嘶鸣声,程豹等人以高超的武艺和一往无前的气概冲入敌阵挥刀砍杀,四面全都是溅起的血花和残肢断臂,一声声怒吼和惨叫在凌乱的马蹄声中冲天而起风云变色。

陈震还是低估了梁铸手下护卫的实力,三百多人被程豹三十一人强悍的战力吓得魂飞魄散,转眼间一百多人横尸当场,而梁铸的侍卫只倒下五人,看着浑身是血的程豹等人如杀神般的怒吼与狠毒招数,剩下的两百多人惊慌失措地调转马头拼命狂奔而去。程豹也不追赶,收拢五名弟兄的尸首绑在马上,二十余人立刻调转马头向梁铸逃跑的方向直追。

梁铸一行奔向码头,就在接近码头石阶下马之时,一片弓弩之声响起,数百支利箭向梁铸立足之处飞来,两名侍卫大喊一声飞速扑倒梁铸,另外十余名护卫顷刻间倒下一半,剩下的人立刻扑向马车拔出武器保护主母和两个孩子。

一轮弓箭射出后,林中数百人高举刀枪蜂拥而出,幸存的九名侍卫分出四人拉着梁铸护着两个主母和两个孩子跑下码头,其余五人并肩站在码头上举起了长刀严阵以待,浑身上下散发出视死如归的浓浓杀气,将三百来敌震慑在十步之外。

敌群中陈震挺身而出,呐喊一声冲向眼前断后的五人,敌群随之狂呼着一拥而上,几个照面就以死伤三十余人的代价杀尽梁铸的五名侍卫,随即冲下码头向匆匆登上一条破旧打鱼船的梁铸扑去。

撑船的老翁得知是梁铸一家时,毫不畏惧跳上船头,在飞来的利箭中顽强地将船撑离码头,紧接着不停地用撑杆将船快速驶向江心,四名侍卫也抓起船板撑杆全力划水,很快逃出弓箭的射程。

就在大家庆幸之时,只见撑船的老翁直挺挺向后一倒重重摔在残破的船板上,胸前三支长箭深深扎在老翁的胸膛上。梁铸急忙上前跪下,抱起老翁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大声呼唤:“老叔,老叔……”

血流伴着气泡不断从老人嘴里涌出,老人勉强地对梁铸笑了笑,喉咙里咕嘟几声一个抽搐之后闭上了眼睛。

梁铸抱着老人的尸体放声大哭,不久只听侍卫痛苦地跪在梁铸身边哭诉到:“主公,主公!快啊,主母中箭了……”

梁铸满脸是泪呆滞地回头望去,朦胧中见自己的妻子胡怡斜靠着船舷,糜姮在一旁扶着她哭喊着“姐姐、姐姐你怎么了?姐姐……”两个年幼的子女在胡怡身前嚎啕大哭。

惊醒过来的梁铸快速膝行到妻子身边,用手紧捂胡怡胸口长箭下潺潺流出的鲜血大声哭喊:“怡儿醒醒,怡儿你醒醒啊……”

气若游丝的胡怡艰难地睁开眼,看了看糜姮和两个儿女转向梁铸,白皙的咽喉蠕动几下断断续续地说道:“夫君,孩子……孩子们…...”说完晕倒在糜姮怀里。

梁铸惨叫一声,一口鲜血喷薄而出随即晕了过去……

————————

(偃心接受朋友们的劝告,彻底洗心革面将主角梁铸深爱的女人写晕过去好吗?其实不需要死个最心爱的女人才让主角彻底改变的,如果这样这个男人身上的缺陷也就太多了。偃心之所以如此处理,事先并没有详细的考虑女性在本书中如何进一步描绘延伸,这一点还请朋友们原谅!如果留下,本书将会在以后的章节中涉及到一些女性的问题,到时朋友们可别骂偃心骗数字哦!真诚地感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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