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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工作的适应及情感的纠结

鞋厂分为三个部门:裁断,针车和成型。

在针车部上班两个星期后的一天,二楼的成型部到三楼申请调人去帮忙赶货,小西被派了过去,一起去的还有另外两个女孩子。

成型部就是鞋子的鞋面做好了,只要跟鞋底合成在一起就成了一只鞋子。这里分前段,中段和后段。前段负责配鞋码和鞋面,一双双的放在流水线上,中段的人开始刷胶水,套上模具制成鞋,后段就是鞋子出来后,拔掉模具,塞鞋垫,系鞋带,清洁,检验包装。

鞋子成堆的从流水线上下来,后段的人都忙不过来,身后六层高高的鞋架上都放着满满的鞋子。小西被调过去塞鞋垫,一个叫许婷的姑娘教她认鞋子和鞋垫的码数,然后流水线上来一双就放一双。另外两个女孩子都被叫去清洗鞋子,用一种去渍油的化学约水去洗,非常的刺鼻,到了下班,手因为成天在跟药接触而泡得发白而且皮起皱。

接下来,小西一会被调到二楼成型部去帮忙,晚上又被调到一楼裁断部去帮忙,如此反复,小西觉得自己都不是三楼针车部的人了,就跟许婷打听二楼的情况,得知二楼加班少,一般加也就到晚上十点,而且只做自己的活,不会被调来调去的,相对来说,也比小西在楼上的活干净,加上在三楼的时候,计件的都先走了,不用排队打下班卡,只有三楼的计时的人总等二楼的走完了过后,再走,排在二楼的人的后面,打卡吃饭都是最后,到了饭堂又没有座位,有时候菜完了就给一包榨菜,这一点小西也不喜欢,最主要是每天加班到深夜十二点,小西倒也不是嫌累,她就是想多有点自己的空余时间。后来就索性跟二楼的组长说,自己不想去三楼了,能不能留在二楼?结果人家同意了,还跟小西说,你来我们部门就对了,我们部门怎么怎么好之类的,好不好小西还看不出来,小西只要求不伤害眼睛就行,有点时间看看书、练练字,这才是她的动力,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觉得自己能找到一点精神上的支撑和满足,人不能没有精神粮食,尤其是一个有思想的人,想成为把握命运的主人的人。别的都无所谓,反正到哪都是记时算工资的。

在成型部后段跟小西一起上班的,有一个大姐,知道小西是贵州的人,跟自己是老乡,对她特别照顾,为人非常质朴和实在。她告诉小西在快要下班前两分钟,先去上厕所,并把手给洗好,然后再集合排队,这样下班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去食堂吃饭,不用再洗手而耽误打饭的时间。下班的时候,她拉着小西跑,争取赶在人家的前面,打饭的时候,让小西将碗给她,她先去占个座位,并吩咐小西先排着队。

面对这一位自己还没混熟的大姐,这么热情,小西觉得很不习惯,特别是争着抢着去排队打饭的时候,弄得跟打仗似的,让她一个文文静静的女孩子觉得很失形象,像很没有素质没文化的人,虽然自己才初中毕业,但是小西觉得自己和她们是不一样的,在她心里,她始终觉得这种在工厂车间里干活对自己来说是暂时的,终有一天她要改变这种现状,可是怎么改变,现在还说不上来。

办公室的文员还有车间主任的生产助理,这些拿着笔杆子吃饭的,只比自己大三四岁的女孩子,就是小西的榜样。先把字写好,等有了钱,再想办法去学电脑的办公软件,这是小西在这一段时间找厂过后,看到人家在招聘文员或是助理的时候,看到的招聘条件。

可是,现在自己还是个工人,只能跟着大姐混,虽说她对大姐提前洗手准备抢饭的做法,有些不乐意苟同,但是现在就是一个地道的工人,清高什么呢?有个这样的大姐也挺好的,那种被人照顾的温暖,让小西非常的依恋,也算有个可靠的老乡,说亲不如近邻,说在就是这样吧!

转眼又是两个星期过去,到了这个厂发工资休息的时间了。这个月,小西还没有工资,她哪也不去,就在宿舍。到中午去吃饭的时候,她出去给家里打电话,回来看到门卫那块小黑板上写着有她的来信。

天哪,自己居然有五封信,可把小西给乐坏了,还有什么事情,比这更让人开心的事吗?不用说,其中一封肯定是赵海峰的,可是还有一封,小西不知道是谁的,看字迹,觉得像吴远的,可是怎么可能?他不会给自己写信的,怕是早把自己忘了吧!何况何素珍跟他一起在读高中,听顾玲丽说又是一个班,加上同学们的吹捧,流言也都向着她们俩,就是不喜欢也好上了吧?自己一个打工妹,怎么配得上他们读书人?可是字迹这么像他的。另外的是哥哥,顾玲丽和杨柳英两位好友的。

小西内心无比的惊喜和激动,这一天,不怕寂寞了。

小西一口气跑回宿舍,爬到自己的床上拆信。好奇的她还是一样,先打开那封神秘的来信,直接翻到最后一页落款-----吴远,果然是他的,小西心跳加速。信是红色字体写的,这意味着是绝笔信了吧!小西还没开始读,就泪眼朦胧,读完第一句,已经泣不成声!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心已沉到谷底。她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一页页一字一句地读,生怕自己漏了半点信息。

小西,

这是一个故人的来信,也许,你对这一手文字早已陌生了吧!我知道,我们之间早已是心墙高筑,这次,我算是出来透透风吧!

十多年过去了,有的人历年如日,有的人度日如年,有的人说是玩过来的,有的人说是熬过来的,不管怎么样,十多年就这样过去了。而今,我们已是渐离了无知的青少年。在这十多年里,我们得到的不少,失去的也太多。

也许,过去的我们应该深藏心底了,倒是我们将要面对的,是怎样的一个将来。有平坦有坎坷?有成功有失败?有欢笑有泪水?这一切的一切,都无从预知。尽管我们雄心壮志,尽管我们勇敢自信,将来的命运也都是未知的。只有一点可以肯定,越雄心勃勃越勇敢自信的人,其人生道路也越曲折,在起起伏伏的人生中,谁都渴望牵起一双真诚的手,谁都希望连起一颗诚挚的心。

现在说说我和何素珍的事吧!在初二的时候,我都不认识她,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班上的同学把我和她扯到一起来,非得说我跟她好上了,嘿嘿,这其中就有你,或许你比我更清楚一点吧!一直到了初三,我们分班了,我跟何素珍是隔壁的两个班,我才认识她,但是因为流言的关系,我们一直都没有说过话。现在上了高中,我们两个在一个班,加上初中同学的大肆宣传,所有的人都认为我们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最近何素珍又调位置到我的斜后面,我更是有理说不清了。何素珍也很烦恼,有一天,她特地跑过来,拉起我就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问我到底喜不喜欢她?

怎么说呢?她智慧,性格,人品,相貌,样样俱全,我没有理由不喜欢她,但是从主观上来说,我家境既贫寒,人又不帅,我凭什么喜欢她,所以也碍于怕伤害她,毕竟整件事情,她也很无辜,于是我没有作正面回答,我们之间也就一直这样不清不楚地被众人取乐。

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知道你在那边一切安好,而且你跟赵海峰好了,这是很可喜的,他是一个值得你托付终生的人,可惜这么久,他只字不提。在这里我想解释一下,我并不是有意要看你写给赵海峰的来信,只是想知道你的消息,看你过得好不好,现在显然你已经进入了另一种状态。

初二时,我坐在你后面,当时觉得一头乌黑直发的你真美,于是偷偷地扯了一根放在文具盒里,我想现在应该可以还给你了,可惜我放在了家里,不在学校。

这算是我最后一次写给你的留言信了,这种字体是我专用于写作文的字体,希望你喜欢!

祝好!

吴远

小西把信一摔,这都什么跟什么嘛?怎么会这样?好不容易收到他的来信,怎么会这样?自己也没跟赵海峰说什么吧?或许言词之间确实表露出自己当时收到峰的来信时的惊喜,自己只是找到一个情感的出口,发泄了一下自己一直以来的闷气,为什么会给他这样的错觉?

小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哭累了,气息也慢慢平缓了,她又拾起信,再读了遍,是不是自己理解错了?不然他为什么要向自己解释跟何素珍的关系呢?从解释上可以看出他并不喜欢何素珍,一切都只是流言而已。可是再读到他说何素珍的好,他怕伤害她而不拒绝她的时候,小西心里又难过了,这明明就是给自己找台阶下嘛,她好就她好吧,不就是我学习不如她,家境不如她,现在又是个打工妹了吗?正好现在一个班,又有流言的推动,你又能列出一大串无法拒绝她的理由,天时地利人和,何必再搬出她来贬低了我?

何必拿我跟赵海峰说事,给自己找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如果真的喜欢我,怎么不先一步比赵海峰给我写信,你明知道我心里有多苦?

小西忘了吃饭,不知道什么时候,同事都已经归来,只是突然关灯了,她才知道,已经是夜里十一点。这一夜,注定了孤枕无眠。她挑灯夜战,在被窝里打起电筒,连夜给吴远写回信。她一古脑将自己的思念,委屈,以及他迟迟不肯来信和收到他信后的各种怨气一发爆发出来,可是,不管自己说了什么,言而总之,总而言之,她只希望吴远收到过后,能明白自己的心思,能把自己当成一个急需他抚慰的小女朋友,轻柔地跟她说:对不起,我信来迟了!如此,一切的苦楚都不再苦,所有的事都不是事,经历什么都会觉得值得,未来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也都将能一个人勇敢面对并扛过去。

此时,已是凌晨两点,宿舍一片寂静,大家睡得正酣,呼吸均匀,唯有小西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还在激烈地跳动。收起写好的信,想像着吴远收到自己收到信后,能将一切都释怀,也怀着满满地期待收到他的回信后,能看到他对自己的无限柔情。带着各种美好的幻想,小西满足而如释重负地将心暂时放下,终于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中午午休的时候,小西才回赵海峰的信。或许因为这不是第一次收到他的信,或许因为吴远的缘故,小西没有了先前的激动和热情,在心里,只当他作最好的知心朋友,如果真的跟吴远有以后,大家还是好哥们。在信里,她也没有提到吴远写信来了,反倒是赵海峰提到吴远看了自己写给他的信,小西对此并不作任何的意见,只说了自己最近出厂了,又重新找厂进厂了,以及相关新的工作的状态,还不忘了告诉他,自己买了字帖在练字了,下一步就是存点钱,希望能将电脑办公软件学起来,以后在办公室上班,这是对自己的第一个规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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