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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直入圣都

我心下感动连连道谢,将这一路发生的事简略地复述了一遍,傅苍云微微沉吟,“镇南侯设下的埋伏只怕不止纳兰飘雪这一队人手,但在城内他们却未必敢如此猖狂,我们已到京师,剩下的就是怎样把信呈到皇上手上。”

这一点我们不是没有考虑过,但确实没有特别好的门路,如果不能把信上呈皇上,镇南侯的阴谋也无从揭发,傅苍云所言,正好道出我们目前的难处。

王若飞见我们神色,心知我们并没有门路,上前一步,“我身为八荒捕快,和京城‘七十二都督’有所往来,我先去拜访下几个朋友,天一亮我就去‘都督府’,请府丞代为上奏。”

听到有门路,我顿时心安,子超却神情凝重,似乎在思考什么难题。

傅苍云看了眼天色,“还有三个时辰皇帝才到上朝时间,这三个时辰可能发生任何事情,我们仍需小心警戒。”宸九毫不在意地灌了一大口酒,“你武功虽低,脑子倒是不坏,那么依你之见,我们现在应当如何?”

傅苍云默然不语,看了一眼子超,“杨兄弟,你怎么看?”子超兀自呆呆出神,猛然听到问自己,脸色微微迷惘,“我有股隐隐不祥的预感,却一时说不清楚。”

傅苍云见子超神色郑重,疑惑道:“有什么不祥,不妨说出来我们听听。”

子超看了我们一眼,“虽然一路上我们都遇到阻截,但还是有些过于顺畅了,正是因为太过顺畅,我才觉得不妥。”

宸九点点头,“你说的不错,你若不说,我们几乎被冲昏头脑,那么你意下如何?”

子超凝神道:“先前和‘雁荡双雄’及青衣人打斗时我已经在想这个问题,后来虽然来了纳兰飘雪,但这里的人手依然有限,镇南侯若求万全,实在不该让我们如此轻松走到这一步。”

子超的眼睛望着星空,喃喃道:“唯一的解释,是他要去做一件比截住这封信更重要的事,而且一旦完成,这封信也就不算什么要事了,否则他纵然要兼顾做另外的事,也一定会在这里布下重兵阻击。”

如此一说,傅苍云的神色也凝重起来,“你说的有道理,难道——”子超的脸上突然流下冷汗,声音发颤,“如果即使皇上看到了信,也对他不再有什么威胁,那么镇南侯极有可能现在在做的就是这件事。”

听到这里,我也已经明了,心中陡然一惊,镇南侯难道竟如此大胆?“刺杀皇上谈何容易?子超,你所言未免太过耸人听闻吧。”

宸九的笑容里带着放荡不羁,“只要利够大,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自古以来,废立帝王之事枚不胜数。”我心下默然。

王若飞久不说话,突然道:“镇南侯奉旨入城,如果在这里截下这封信,率兵堂而皇之地进城,岂不是不是更加稳妥,又何必如此冒险?”

子超紧蹙双眉,“这正是要害之处,镇南侯虽是奉旨进京,但大军只能驻扎在城外,在明处镇南侯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如今边关强敌入侵,大局未定,镇南侯如果贸然行动,天下大势一定大乱。别的且不说,陈希烈节制西北十三郡的军队,一旦陈希烈和西陲三国联合,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傅苍云低首沉思,“你的意思是镇南侯会选择另一种方式控制局势?”

子超眼中的雾气越来越浓,“不错,强行攻杀既然不可,那么派人暗杀自然更为妥当,以眼下的局势,西陲三族也必定派了很多高手想要寻机刺杀皇帝,镇南侯借势而起,一旦成功就把罪行都推到西陲三族身上。”

王若飞点了点头,“现今我们与西陲诸国交战,皇上身边的守卫自然更加森严,但确实也给了镇南侯一个好机会。”

子超放缓了语气,“那么他只要牺牲一批死士,则上以为君报仇之功,中以除贼护国之名,下以七侯之尊,天下事弹指可定。即使不自立为帝,只要摄政辅国,手握大权即可掌控天下大势,当今太子不过四岁,又能有什么作为?”

听子超说完,我已惊出一身冷汗,同时也愈加被子超折服,我无法想象他眼中能看多远。

傅苍云他们眼中亦是带着复杂的神色,宸九朗声一笑,“如果生逢乱世,你一定会有很大的作为。”

子超赧然,“这也只是我的推测,前面我想的太过简单,原来镇南侯早就醉翁之意不在酒,跟我们下着这一局,却又在另一边下起另一局。”

子超的智慧和成熟让我感到可怕,这样的一个人于我而言是全然陌生的,虽然很早就知道他的聪慧,然而心里所隐藏的东西,仍远远出乎我的预料。

他如此一说众人的神色都凝重起来,傅苍云道:“虽然眼下皇帝必定有比平日更强的护卫,但是如果有内奸接应,皇帝的处境便十分危险。”

宸九眼中寒光一绽,“事不宜迟,我们即可潜入皇城,相机行事。”傅苍云却沉吟起来,“这里距离皇城还有很长一段路,皇城内守卫森严,我们如果就这样闯进去,一定会惊动侍卫和禁卫军。”

宸九满脸不耐,“那要怎么办?”我忽然心念一动,“惊动侍卫和禁卫军才好,我们也不是一定要出面,只要让皇帝知道有人正在刺杀他就可以了。”

傅苍云点点头,“这倒是个法子,纵然有一两个内应,只要及时防备,以‘三十六金虹’之能,他们绝对没那么容易得手。”

子超听到“三十六金虹”几个字,神色不由自主地变了下,我不知道“三十六金虹”是什么,但是眼下也不方便问。

傅苍云说道:“我们分两路,我们三人一路,径直去找皇帝,万一他们已经开始行动可以及时救援,你们三个一路,到皇城内制造一些动静,然后我们一起在宣化门前集合。”伸手递过一个小圆筒,“你们三个一定要小心,万一有危险就发信号弹。”

子超点点头,“傅大哥放心,你们也注意安全。”傅苍云不再多说,三人飞身沿着城墙向北奔去,见他们走的远了,我回头看了一眼子超,“这次不会有错吧,每次我们都计算的精细,但是都没算准——”

子超知道我言下之意,叹息一声,“就像比武一样,前面的都是虚招,为的是最后一招实招,只是我心中却并不希望自己猜的是对的,而且具体那边怎么计划我也并不知道。”我闻言默然,“既然如此,我们也走一步是一步。”

三人略微商议了一下,子超熟悉天下地理,据他所言圣都南临潇水,北倚苍山,皇城在圣都的正北,我们此刻在圣都东面,距离皇城并不太远。外城防守并不严密,青瑶虽然武功不高,轻功却是不错,我们三人找了一处略略低矮的城墙,三人悄悄进入城中,借着夜色向城北奔去。

越往北街道越宽阔笔直,两边的建筑也愈加巍峨高大,错落有致地排列,虽是半夜,却仍有街巷热闹非凡,我们心急赶路,却也无暇看太多。

如此行了一刻多钟,皇城已近在咫尺,圣都皇城是整个朝地大陆最繁华富贵的地方,我们从来也只在史书上听到过对它的描述,皇城是皇室居住的地方,在月华王朝的中心,据说也是整个朝帝大陆的中心,所以只有月华王朝才是整个大陆的正统,只有王朝历代的君主才是天地万物的主宰。

皇城之中殿宇重重,最为庄严的地方是天华殿,是君王临朝议政的地方;最为高大建筑是重华殿,为帝王的寝宫,那里夜夜歌舞升平,传说是天地间最令人向往的地方,聚集了帝王四百年来所有的收藏,仅当年逐鹿之战后搜集的各国珍宝就可以装满重华殿和天华殿之外的任何一座殿宇。

云华楼建在圣都景致最美的地方,是君王宴请众臣和各国使者的殿宇,能够出入云华楼是以名利权势为生的人至高的梦想;阙华阁收藏着圣武十剑中的玄黄、日月、阳光,后来阳关和日月先后被赐给有功重臣,阙华阁内记载着历代君王和文臣武将的功绩;最令人敬仰的地方是太庙,里面供奉的是结束乱世,建立月华王朝的圣武帝,还有他无与伦比的辟天剑。

这些在史书上读到的此刻全落在眼前,才发现书上描述的文字虽已极尽华美神圣,但依然比不上亲眼看到时内心的崇敬,此刻虽然黑夜中看不清楚,但重华殿高近百丈,五彩流光充塞天宇,唯美宁和的光束弥散四方,令人目眩神迷,外面尚且如此,里面更不知道是如何华美。青瑶澄澈的双眼在流光的映照下,更添几分妍丽,秀美的脸庞上洋溢着不可思议的惊叹和赞美。

子超的眼神不经意间看着青瑶,我暗笑在他心里再美的殿宇也比不上这一副秀美的容颜吧,只不过子超究竟是怎么喜欢上青瑶的了,或许年少时,那些爱与喜欢,就是来的如此莫名而突然。我的眼前也浮现出令我夜夜难寐的面孔,她那样清纯而俏美地朝我微笑,让整个夜空都为之变色,在自己年少的时候,能最纯粹地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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