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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断袖

****着一口吴侬软语,道:“将军口令,前线吃紧,特令尔等均赴前方,不得延误。”冷着脸说完,才换上了一副笑脸,道:“怎么是你啊,我是狗蛋儿,狗蛋儿!”

那队长一愣神,恍然道:“哦,原来是你啊,既然将军有令,那这边就交给你了,我先带着他们去前面,谢啦兄弟。”

看着他们走远了,我一招手,便有人拿了酒坛子,将酒泼到粮草上。我点起火折子,扔到粮草上,瞬间粮仓变成一片火海。

一副将偷着问我道:“小将军,您认识那人啊?”

“不认识啊,我不说我认识他他怎么信我啊?”说罢,自己也笑了。

火势没一会儿就蔓延开来。

“走水路…“我大声叫着。趁乱,我带着那九个人,快速撤离。

“快!”我飞身上马,疾驰而去。身后却有一队骑兵,紧追不放。

“小将军,这怎么办?”

“后面大约追过来多少人马?”

“五百左右。”

“前方地形两边中间低,便在那里埋伏起来,将其消灭。”

那副将也聪明,带着人马便在两侧埋伏下来,形成包围之势。

待那五百人马飞奔而至,副将用力的吹响了口哨,两路人马包抄而至,将其包围。

一番厮杀,我堪堪避开几处致命伤,却也在身上留下了几滴划痕。血浸染了我穿的军袍,染红了我的泠霜剑。第一次杀人,血腥味依然迷漫在我的鼻尖。

我不记得我是如何回的军营,也不记得是何时包扎的伤口。

回神的时候,他正取了古琴,弹着那曲后庭花。我便怔怔的哭了。我忘不了我的剑划破敌人头颅的那种温润的感觉,也忘不了我把剑刺进敌人胸膛时,血喷洒而出,溅到眼上血红的颜色。而他,依旧是风轻云淡,不染尘埃。

“烟儿,没事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他抱着我,轻声安慰着我。

说起来,我不过也是二八年华。旁人家的孩子,或许早已待字闺中,而我,却正在经历杀戮。

回神后,我第一件事,就是洗手。可是,手洗得干净,心中的阴影,或许只有交给时间来淡化。

我一遍一遍的洗手,洗的双手通红。不知洗到多少遍,他把我已经洗的快没有知觉的手从水里拿出来,用毛巾一点一点擦干。

“今晚,便宿在本王这里吧。自己一个小姑娘,终究是会害怕的。”

他拉着我的手,坐于床上。

“想哭就哭吧,别闷在心里,闷坏了怎么办。”

他的声音带着丝丝魅惑,我便再也忍不住,伏在他胸口嚎啕大哭。他就轻轻的拍着我,轻声哄我,在我耳畔呢喃。

我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做了一整夜的噩梦。梦里我逃啊逃,却不知要逃到哪里,总觉得,怎么也是逃不出去。知道这是梦,却总也醒不了。从梦境里,传来一阵阵的无助。

次日醒来,便见他正在小几旁看书。

“王爷…“听我叫他一声,他便端了水坐在床前。

“好点了没有?”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道:“好多了,谢谢王爷挂念。”

“嗯,这几****在帐中休养,别出去了。”

“谢谢王爷体恤。”我想了一下,又说道:“若烟有句话,不知该问还是不该问。”

“无妨,问吧。”

“您是故意让若烟去…“我没说完,我知道,不用说完,他便明白我要说什么。

“是本王操之过急了,忘记了你只有十六岁。沾血这一步,本王不该逼你的。”他说完,大手抚上我的满头青丝。

听他如此说完我又怔怔的流了泪。我素日里心性善良,胆子又小,平日里见了小蚂蚁都不会踩死它们,又如何敢去杀人呢?他知我如此,却依然让我带兵孤军入敌营,又让我经历战场撕杀,而我,不过是为了他一句不要让他失望。

心痛的像要死去。不知什么时候,我竟陷的如此深了?我不知道。

他看了看我,到底是没说出什么话来。从胸前摸出我的卖身契,放在桌子上,叹了口气,转身而出。

看着桌上的卖身契,我眼泪滂沱。我知道他的意思。他一直想让我做他的左膀右臂,为他效力。他也知道,我的天性善良,是如何也不能磨灭的。如今他将这卖身契给我,便是让我自己选择。是心甘情愿的留下来,还是从此陌路。若是留下来,那也许会有更残酷的事情,如果从此陌路,我便与他,此生没有任何交集。

清冷的笛声透过营帐传入我的耳朵。是初见时的后庭花。我的思绪突然又回到初见的那天。

“丫头,中华虽大,然汉风少走,此间相遇,或缘或命…“

“丫头,杨柳依依,远处炊烟袅袅,你便叫柳若烟罢…“

“丫头,二月十九是我的生日,我想要千年不朽的东西…“

“去吧丫头,别让我失望…“

他的一字一句,都萦绕在我的脑海里。我不知该怎么做。想忘记,却似是烙在我记忆深处,一想到要完全割断与他的联系,我的心就像是在滴血,痛的要死。反复折磨了自己几次,痛的心都抽搐时,才放过了自己。长叹一声,心知,自己决计是逃不掉了。

转出营帐,发现他正在江水之畔。怀抱着竹笛,看着那滔滔江水出神。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回头,才发现是我。

“你…”

“吾主在上,受若烟一拜。”

我伏身而拜。

“烟儿,起来罢。我知道你的心思。虽然你没说,可是我一直都知道。既然你想做这秦王妃,那本王便给你这个机会。只是,本王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你能在这权力纷争中,好好的活下来,听话,别怪我。”

惊喜来的如此突然,让我有些承受不住。

“王爷…”

“现在没有王爷,我是你的二郎。”

他一把抱住我,我早已泣不成声。

不知是谁看到我们相拥在一起,总之,没几天,全军上下,就传开了一条消息:王爷是断袖,有龙阳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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