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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韩将军

李廷似乎并不关心雪女的情况,只是自己独自在零零草的树下看书,看累了就在树下睡会,看饿了就出去吃饭顺便也给他们带些吃的回来。就这么过了十五天,第十五天晚上雪女醒了。皎洁的月光将屋子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是淡淡的茉莉花香,四周静寂无声,连风的声音都没有。她起身,觉得全身如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个移动都觉得非常艰难,但是她还是下了床,一身白裙缓慢移动到门外,屋外那颗挂着零零草的树吸引了她。她看着那颗很大的树上挂着很多个翡翠的瓶子,瓶子里是闪闪发光的东西,在这样的晚上显得非常梦幻。她艰难地朝那颗大树走了过去,想看清楚那么多瓶子里闪闪发光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一阵风吹过,那些闪闪发光的东西竟然发出了零零的声音,很欢快,很清脆。她走到了树下,才看清,那瓶子里的是草。其实她并不肯定那是草,因为那个草居然是全身通透的,草的主茎上垂着紫色的铃铛花,花会发出零零的声音。她正看得出神,忽然她身后站了个人,她猛一回头,还没有来得及看清那个人的长相就又晕了过去,只是这次她仿佛闻到了那个熟悉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雪女醒了,一俊朗青年正坐在床边看着她。

“你是谁?”雪女微怒,艰难地想要坐起来

那个男子急忙站起来施礼道:“在下韩雄。”

“我不认识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雪女道,“马上给我滚出去。”

“那个,你真是不记得我了吗?”韩雄道。

“滚!”雪女只觉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韩雄急忙叫来了李廷。

“她又晕过去了,怎么办啊?”韩雄道。

李廷立刻通知了陈远山过来,等陈远山过来了之后退出了房间。

“她为什么那么恼怒啊?”韩雄不解地问。

“她又不知道你是谁,一个陌生男人闯入闺房,你说为什么会恼怒吧?”李廷道。

“哦,对,我上次易容了,她没有认出我是谁。”韩雄笑道。

“我们去池塘边喝茶吧,不要妨碍陈大夫治病。”李廷拉着韩雄去了池塘边。

李廷烧水泡茶,清洗茶具。

“我一接到你的消息,就立刻赶回来了。”韩雄道,“真没有想到有生之年还可以再见到她。”

“你回来的事情,小语知道吗?”李廷道,“可不要再让她到乐然山庄来闹了。”

“当然不能告诉她了。”韩雄道,“我这次是专门回来见雪女的。”

“还要比武吗?”李廷道,“我听说她这次病得很严重,恐怕不是你的对手了。”

“不是有陈大夫吗?他会治好她的。”韩雄笑道。

“是啊,你知道她这次要用我多少零零草吗?”李廷道,“到今天为止都已经是20颗了。”

“你堂堂大羽国首富会在意这一点零零草吗?”韩雄笑道,“再说全国上下只有你一个人会种这个,别说20颗,200颗也是小意思了啦!”

“种这个成本也是很高的。”李廷道,“我可是帮你救的人,她花的零零草都由你买单。”

“你若不嫌弃我那点微薄的俸禄,以后就都是你的了。”韩雄道,“过几天我就跟户部说我的俸禄都打到你账上?”

“你那点俸禄,算了吧。”李廷道,“到死你也还不上,哪天你要是战死了,我可亏大了。”

“你说我又不是女的,要不就以身相许了。”韩雄笑道。

“那欠着吧,等我想好了要你怎么还的时候再说吧。”李廷道。

“好的。”韩雄笑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去啊?”李廷道,“你不是想一直在我这躲着吧,你回来了,兵部那是有记录的,小语很快就会知道,你可不能让我难做哦。”

“你就说我也病了,需要那个零零草治病。”韩雄道。

“那能治多久啊?”李廷道,“小语已经祈求了皇上,你注定是要和她成亲的。”

“我不要!”韩雄道,“大羽国那么多男人,干嘛非缠着我不放?我有什么好的。”

“小语也没有什么不好,你又为什么不能接受她呢?”李廷道。

“我根本就没有想过成家,家里有个女人你不觉得很烦吗?”韩雄道,“我一直都在追求剑术上的至高境界,对于女人是一点都不懂的。我也觉得把时间花在和一个女人的小日子上真的很浪费。而且女人很麻烦,各种奇怪的小心思,真的是烦透了。”

“可是雪女你却很上心啊。”李廷道。

“雪女,那是这么多年来除了陌公子最让我惊喜的对手。”韩雄道,“陌公子出手总是留三分,和他打总是不尽兴,而雪女每次都会拼劲全力,她可以激发我更多的潜力。我想她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对手了。”

“可是,生活不是这样的,执着于一件事情不好,这样会阻止你感受其他事物的美好。”李廷道。

“可是,对于我来说,只有挑战更强大的对手才会觉得生活有趣。”韩雄道。

李廷摇摇头,这时陈远山走了过来。

“李公子,韩将军好。”陈远山施礼道。

“陈大夫好。”他们回礼道。

“雪女的病好些了吗?”李廷道。

“好多了,只是身体还要些时日调养才可康复。”陈远山道,“近日叨扰,真是麻烦了。”

“客气,你们只管住下吧。”李廷道,“需要什么你尽管开口。”

“很周全了。”陈远山道。

傍晚雪女醒了,慢慢走出房门,看见他们三人坐在池边喝茶就走了过去,身子依旧非常沉,可是比昨天了很多。

她缓缓走来,披着一头如丝的秀发,白色的衣裙,晚霞映红她的脸,显出了少有的娇俏。

陈远山一见是雪女,急忙跑过去搀扶,雪女向他摆手示意不用,但是他还是很恭敬地跟着她走了过来。

李廷和韩雄见她走进了,也站了起来。

“这是李公子,您治病的草药就是他无偿供应的。”陈远山忙介绍道,“我们现在就住在他的府上。这些天多亏他的照顾。”

“多谢李公子。”雪女道。

“不客气。”李廷微笑道。

“这位是大羽国的镇远大将军韩雄,他是李公子的好朋友,昨天才过来的。”陈远山道。

“你好!”雪女似乎不记得昨天的事情了。

韩雄忙还礼问好。

“坐下来喝杯茶吧。”李廷道,“我这就叫人做些吃的来,姑娘这些天也没有吃东西想必也饿了吧?”

“不用,我不饿,不想吃东西。”雪女道,“我不喝茶,给杯清水吧。”

“好。”李廷给她倒了杯水。

“公子为什么要无偿帮我?”雪女喝了点水道。

“是陌公子来找的我,我是普宁山的外室弟子。”李廷道,“他说你是师父世交的女儿,他都亲自来了,我怎么也要将你照顾好吧。”

“既然你帮了我,我也该报答你。”雪女道,“请问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暂时还没有。”李廷道,“姑娘也不用挂在心上,一点小事情。”

雪女从手上褪下一串手钏道:“这个手钏可以避虫消肿,我就送予公子。日后如果想起了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也可以拿着这个手钏到北边月城的静安酒楼找一个叫小老板的人,他就会通知到我。”

李廷接过手钏不由地一惊,这个看似简单的手钏居然是用传说中的清凝珠穿成的,价值连城,这个手钏的功效可不仅仅是避虫消肿,甚至冬可取暖,夏可避暑。对于很多贵族来说这个东西只存在于传说中。

“这么贵重的手钏送给我,还附赠一个愿望,真是好人好报啊。”李廷笑道,“那谢谢了。”

韩雄以为李廷会拒绝,可没想他居然那么愉快地收下了。

雪女笑笑,又喝了点水。

“对了,雪女醒了,陈大夫还是赶快通知一下冷门主吧,我看近几天他都很着急的。”李廷道。

“好的。”陈远山道,“我这去告诉他。”

陈远山走后,韩雄对雪女说:“你真的想不起我是谁吗?”

雪女摇摇头。

韩雄随即抽出长剑,跃出丈外,耍起了那日同雪女比试的剑招。

“是你?!”雪女一下就认出来了。雪女意外极了,他的招式应该是出自普宁山系的,但是这个人是皇廷的人,普宁山断不会把功夫传给朝廷的人,他们一直都和皇廷保持着很好的距离,即不如天池与皇廷那般疏远也不如天龙教与皇庭那般亲密。

“你认出我了?”韩雄很高兴地跑过来。

“怎么会是你?”雪女道,“你不是将军吗?应该是皇廷的人啊,你怎么会普宁山的剑法?”

“我经常和陌公子比武,所以略会了些。”韩雄道。

“那你本家的武功出自哪里?”雪女道。

“韩氏剑法啊。”韩雄道,“我家祖传的。”

雪女不由得一惊,普宁山的剑法极难学,就是有师傅手把手地教,也很难有几个学成的,这个韩雄就是和大公子比武就可以学了个七七八八,真也是不简单啊。

“那你同我比试,为什么不用你家的剑法,偏要用普宁山的剑法呢?”雪女道

“与你比试,还是普宁山的剑法更好,他们把你们研究得更透彻些。我家的剑法可比不过你们天池的。”韩雄道。

韩雄说的不错,普宁山很多东西都专门研制出来克天池的,所以与她比试想要胜算还是普宁山的剑法最好。

“你对各家的剑法都有研究吗?”雪女道。

“研究倒不敢,就是喜欢。”韩雄道。

韩氏剑法对于雪女来说都可以叫没有听过,但是这个出自韩氏剑法的人却有着和她旗鼓相当的剑术,原来这个人喜欢研究各家剑法,博采众长。

“你都喜欢些那些剑法啊?”雪女问道。

“所有的都喜欢。”韩雄道,“其实无论精妙高深的如天池和普宁山,还是朴实的如韩氏,还有诡异的如地灵,我都很喜欢。喜欢就会花时间和精力去研究,所以我现在的剑法也不纯粹是韩氏的剑法了,有时候与人比武就会不知不觉的用上最适合那个时候用的别派剑法了。”

“等我病好了,我们再好好比过?”雪女道。

“好呀!”韩雄兴奋不已,“我就是听说你来了,所以专门休假回来的,就是想再和你切磋一下。”

“你的假期多长啊?”雪女道。

“一个月。”韩雄道,“不知道你的病能不能好,我听说病去如抽丝的。”

“没有关系,如果我的病一个月内好不了,我就到你守边的地方去找你。”雪女道。

“太好了,太好了!”韩雄道,“对了,我争取去守北边,离你们天池就很近了。”

雪女笑着点点头。其实雪女一直以为和她比试的人是秦龙陌,所以心里一直都很矛盾,但是现在发现原来和她比试的人居然另有其人,心里的不安总算得以释放,觉得轻松了不少。

他们一起聊了会其他的,这个时候,陈远山回来了。

陈远山行礼之后道:“冷门主请示您,什么时候回天池?他好安排。”

“那就明日回吧。”雪女道。

尽管所有人都知道她会离开,但是没有想到会那么快。

“是。”陈远山退出去通知冷秋蝉。

“你不如再待几天吧,我也好尽地主之谊带你去四周转转。”韩雄道。

“不用了。”雪女道,“我听说你要成亲了,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忙吧。就不麻烦你了,有冷秋蝉陪我。”

韩雄一下脸就红了:“没有的事,我才不要和小语成亲呢,她胡说的。没有的事情。”

“男孩子说到成亲也会害羞呀?”雪女笑道。

“没有,没有。”韩雄道。

大家笑笑。

“那个,你尝尝我们这边的鲜花宴吧,很有特色的。”韩雄努力岔开话题,“即使没有胃口看见那么漂亮的美食也会多少想吃一点的。”

“我一来就听人使劲给我推荐鲜花宴,是什么样的?”雪女道。

“其实也没有,就是用花瓣和新鲜的食材做的,色泽品相是很漂亮,但是味道都偏甜,倒也不怎么好吃。”李廷道。

“甜,那还不错。”雪女道,“我喜欢甜的东西。”

“你病才好,还是要吃清淡些,我给你做个荷花主题的晚饭吧?”李廷道。

“你会做饭?”雪女一直对会做饭人的比较容易产生好感。

“他呀,做饭可是我们大羽国最棒的人。”韩雄道,“我们最著名的鲜花宴就是他发明的,已经成了我们大羽国的国宴了。”

“过奖了。”李廷起身道,“你们坐会,我去做饭了。”然后朝外走去。

“食材要新鲜才好吃,他这是出去拿食材了。”韩雄道,“我们先坐会。”

雪女点点头,喝了口水。

然后韩雄就开始向雪女讨教剑法,雪女平时大部分时间也用在剑法上,所以一聊就聊了很久。雪女的见解一直都很高,解开了韩雄很多困惑了他很久的问题,而韩雄那些奇思怪想也开拓了雪女的思路。所以两人觉得相见恨晚。聊得非常投缘。

李廷带着食盒走了过来笑道:“我就说我做了那么久,你都不来催菜,竟是在这边聊得忘了饿。”

韩雄笑笑急忙过去帮忙提盒子:“终于遇到高手了,怎么能放过这个机会?”然后收拾茶台,把食盒里面的饭菜一件件拿了出来了。

先一个绿水晶的盘子里面放着几瓣荷花,荷花上是晶莹透亮的拔丝莲藕。

“你喜欢甜食,就给你做了个拔丝莲藕,看看和你口味不?”李廷道。

韩雄接着拿了第二碟,也是个荷叶造型的绿水晶盘子,里面是颗颗如象牙珠子的莲米,没有多余的雕塑。

然后是第三样,他取出个小蒸笼,里面是六个荷叶包裹的小包。

最后取出一个青花瓷的盅,韩雄迫不及待地打开盖子,一股米粥的香味铺面而来。李廷一旁帮忙摆好碗筷。

“虽然没有胃口,还是吃点吧。”李廷道。

雪女拿起筷子捻了一颗莲米放进嘴里,忽然觉得胃口大开,那个莲米里面是被塞了虾仁和蟹肉。咬开之后,肉和着酱汁爆出,味道非常鲜美。

韩雄一筷子就夹住了荷叶小包,拆开荷叶,带出一股清香,美而嫩的排骨静躺在荷叶上,他立刻夹起来塞进嘴里。

“好吃!”韩雄一般吃一边说。

雪女捻了一块莲藕,那个味道竟然和独孤鸿做得非常接近,那个小时候的温暖一下子又涌了上来。

“你会做糖醋小排吗?”雪女问道。

“这个很多厨师都会啊。”韩雄道,“你该给他提点有难度的菜。”

“明天我走之前能给我做个糖醋小排吗?”雪女很认真地对李廷说。

“可以啊。”李廷道,“那明天你离开的午餐,我做一个,反正明天也会有很多人来送你,就一起来吧。”

“不,就只给我一个人做这一道菜,我不想让人知道。”、

李廷觉得这个要求有点怪异,但也不好说,就道:“那你总还是要和大家吃个告别饭吧?陌公子他们都很担心你。”

“那你安排吧。”雪女忽然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只是那个童年的温暖对她来说是那样的诱惑。

第二天,李廷在茉莉花园里设宴,秦龙陌和秦龙落两兄弟、冷秋蝉、陈远山等列席参加。

十几个如仙女一般的侍婢环伺周围,添菜斟酒,奉盏换盘,尽显周到。宴会级别也很高,体现了李廷的重视。

只是,吃得到最后,也没有看见糖醋小排,雪女有点失望。是啊,这样级别的宴会是不会有糖醋小排这样的菜。也许他也就是那么随口答应的吧,不会真的放在心上吧。早上从结界里出来的时候,冷秋蝉也大致给她说了李廷这个人,是个富可敌国的有着皇室背景的精明商人,精于结界术,是普宁山唯一的外室弟子。想必他也是个很忙碌的人吧,算了,就算他能做出那个味道的糖醋小排又能怎么样呢?他也不会是那个人,就是那个人又怎么样呢?还不是背叛了自己,回不去了就是回不去了。

雪女身体还是有些虚弱,不过比起昨天已经好了很多。李廷和秦龙陌一起送他们到乐然山庄门口,李廷本来想取走结界的密钥,却不料,小语不知道哪里知道韩雄在结界里面的事情,跑到李廷的茉莉花园去烧他的茶台,然后他连忙跑了回去。

“别介意,李公子信风水,那个茶台是他的正财位,所以格外紧张些。”秦龙陌道,“每次,小语过来闹都是去烧那个茶台,要不李公子是不会理会她的。”

雪女笑笑,上了车和他们道别之后,就和冷秋蝉一起离开乐然山庄去中部尧城的百草庄继续治病。

车行了一会了,韩雄骑着马追了过来。

雪女拉开珠帘看着他道:“什么事?”

韩雄把被在背上的食盒取下来道:“幸亏是糖醋小排,是干货又不烫,要不追上来才费事哦。”

冷秋蝉下车接过食盒道:“这是?”

“雪女想吃糖醋小排,但是今天的宴会不适合上这个菜,所以大哥就先给她做了让我给她送过来,要不是躲开小语费了些事情,我可以在半路上等你们。”

“谢谢你了。”冷秋蝉接过食盒道。

“麻烦你了。”雪女也下了马车。

“不客气,那我就先回去了。”韩雄道,“要不一会小语又追来了。我得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说完策马离开了。

雪女接过食盒,打开后,一看那排骨上凝结的如琥珀般的糖浆,就知道和那个味道差不远了,她吃了一个,内心一下子就暖了起来,那是小时候的味道,是哥哥做的味道,虽然过了那么年,但是那个味道依然可以融掉她内心所有的冰凌。

“雪女,我们上路吧。”冷秋蝉掀起了珠帘道。

雪女点点头抱着食盒上了车。冷秋蝉看了一眼食盒,也跟着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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