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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面圣失颜面,王妃需学礼

大婚的第二日,大清早,我整个人头昏脑胀的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就被紫陌给拉了起来。七七八八的东西闹腾了许久,才算收拾好,便跟着我那夫君——明阳王——一起进宫面圣。

冰山阎王在车里,可是一句都没搭理我。

下了车鸾来,他自己大步往前迈着,直接把我甩在后面。我提着宽大的衣摆,一路摇摇晃晃,若非丫鬟婆子扶着,只怕是跌跌撞撞的就倒了。因是头次进宫,我的好奇心很强盛,一路上指着些物品问低声教我规矩的婆子是什么。

我们的声音明明非常小了,可还是得罪了慕清轩。冰山阎王扭头阴冷冷的斥责:“请克制你的言行,王妃!”

我怒气冲冲的回瞪着他,旁边的人赶紧讨好的说着话。我只能暂且忍了忍。

扶着一个丫鬟的手,到了殿中,满屋子都是些人。我只觉得眼前忽然黑压压一片,晕了晕,蓦然又是一片金光闪闪。那些妃子们穿的衣服可真是晃眼。我大气不敢出的缩在明阳王身边,有一点儿畏惧。可是,冰山阎王完全不顾忌我的感受,带着嫌弃的表情,朝边上移了移。得,本王妃被打击了,姑娘我又不是求着你!我假装看惯大世面的,挺直了脊梁骨。

我悄悄抬着眸子,向上面看着,坐在最中间的想来许是太后娘娘了。我的眼睛首先注意到她头上厚重的物品,接下来才看见她的脸,没什么血色的模样,唇边含笑,倒是很慈善的样儿,只是似乎缺了什么。太后娘娘的边上,应该就是皇后娘娘了。她穿戴得比太后要华丽许多,眉心还有一颗红色的珠子,发出一道强光,如同利剑一般射过来。我又是一阵晕眩,连她长什么样子,也看不得清晰了。

我正自奇怪,怎么不见皇帝陛下,却见冰山阎王已双膝着地行大礼,语气毕恭毕敬的道:“儿臣给母后请安。”

傻站了几秒,方忆起自己也该跪下去。我立刻提着厚重的衣摆,预备行礼。可这衣服也太过于累赘了,我站都站不稳,两边晃悠。我只好尴尬的自我笑笑,明阳王爷总算反应过来理应帮“不懂事”的王妃一把。只是他出手未免晚了些,我头重脚轻,瞻前顾后,又要扶着头上的饰品,又要顾着拉着脚下的衣物。结果就手忙脚乱的直接把冰山阎王也压倒了。

四周没压制住的嬉笑声发出来,不知是太后还是皇后重重咳嗽了声。

嘲弄声是没了,冰山的寒气从脸上快速的扩展过来,我赶紧爬起来,跪稳了。忽略掉明阳王的臭脸,我赶紧回想他之前的行为,给高高在上的人叩首。我抬起脸来,发现脸对着我的皇后,其实并没有看着我,却是厉色的盯着周围的嫔妃。

真是太丢人了!我叹一口气,正接过嬷嬷递过来的茶。

心惊胆战的上前给太后娘娘敬茶完毕,便低眉撤回来。她人倒是不错,一直保持和蔼的笑容,还赏赐了红包等。

为了避免心情更加糟糕,我决定不要再去看冰山阎王一眼。

却听得太后语气温和的问:“皇后,皇帝这时候该过来了吧?”

皇后亦谦恭回答:“听执事的公公来报,今日早朝之后,又有议事大臣前往,皇帝许是被国中大事给绊住了。”

太后“嗯”了声,点头说:“一国之君,理应以国事为重。咱们这家务事,到底是该体谅体谅他。明阳和诗若,也请你们勿要怪罪皇兄。”

我只顾着偷捏着早已酸疼的手臂,冰山阎王却是又跪了下去。我吓了一跳,慌慌张张的“扑通”一声儿倒下去跪拜。

繁文缛节之后,才有人导引我们入席。

各色佳肴,山珍海味摆了好多。我瞪大眼睛,“哇”字还未出口,慕清轩就瞪了我一眼。我立刻坐好,咳了一声,以缓解情绪。

客套话还没两句,外头高呼一声“皇上驾到”!

我估计马上又要行礼。适才被冰山阎王鄙夷了许多,这次我不想再等他提醒,便自觉的奔出去,双手铺地“咚”的就跪下来。

但是因为动作有些急切,手抬起的时候勾到了桌布,杯盘碗碟的瓜果等“哗啦”散下来。我吃惊盯着一个苹果滚下来,觉得头上又歪了下,我连忙伸出另外一只手扶头发,又察觉脚下踩着衣摆了,只好收回先前的手来拉衣服。偏偏,衣服上有好多链子,又把前面的桌布给勾着了。

这下可好,那边厢发出一声惊叫,接着地上“骨碌碌”再添了些物品。我心里着急了,立刻放下头上的手去挡,哪知,更加添乱的打翻了另一桌的盘子。一只盘子十分与众不同的往天上飞去。我还来不及判断它是要去哪儿,就听到皇后娘娘颤声的尖叫。

“皇上!”

这可大大的提醒了我,视线注视前方,一个满脸西瓜汁的男人的脸印入我的眼帘。他身上那件大黄色衣服上张牙舞爪的龙,严肃的通知了我,这个人便是文塘天子——塘智帝!

杯盘共碗碟一色,西瓜与苹果起飞。

慌乱,尖叫,杂步,惊恐……

漫天飞舞不知名的液体,彻彻底底评价了我和九五之尊第一次见面的结果——失败!

之前千辛万苦设计的所有台词,一朝化为泡沫飞尘。大大的失败!挫败附身的我,可怜兮兮的跟着慕清轩回府了。

冰山阎王一路保持沉默,归来之后,立刻对着一个人说出休妻的话来。我大有重见天日之感,喜滋滋的装着不情愿,只等他写休书。紫陌大哭着跪下来了,还要我跟她一起求冰山阎王。我才不干了!我不屑的站得更加亭亭玉立。然后,那个我未曾相识的人对明阳王说了些话,冰山阎王吐出两个字“泼妇”,便愈加寒冰的飘走了。似乎,那人提到了我爹爹贺兰山,大概,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慕清轩才不得不忍下去。

可是,我怎么就成了泼妇?我是对谁莫名其妙大吼大叫了,还是站在大街上叉腰谩骂了?本妃很生气,冰山你等着!

我“闭门思过”还不到两个时辰,外面就闹哄哄的来了一些人。那些刻板的婆子客客气气的对我说了几句话,于是,我明白了,本姑娘作为明阳王妃的第一个任务是,学会知书达礼。

拜托,我倒是要去问问慕清轩,我怎么,怎么就不够知书达礼了,不就是不小心砸了皇帝一下么?他都没介意,你急什么眼?!

被迫苦学礼仪五日之久,这天终于得了一点闲。我很是喜爱自己院子里左厢房那里的一簇花,有了时间都会去看一看。这日,自然亦如此。

坐在石桌旁边,望着那花失神。大婚到如今,算来整整六日。那个谁谁谁,基本上从来没有来瞧我一眼。我和他,从朝圣回来之后,便分居两院。到现在,我算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原来我的本名叫贺兰诗若,为文塘王朝护国右丞相二房庶出的女儿。排行虽是最大,到底不如我嫡出的妹妹——贺兰悠若招人喜欢。紫陌给我讲这些事情的时候,有点遮遮掩掩,还不时的哭几声,内心似是有很多怨恨。致使我得出结论,我的娘亲死在风华正茂之际,多半与那一品夫人司徒文燕有关联!

紫陌讲到这里的时刻,泪眼婆娑的盯着我,眼神特别奇怪。我也望着她,半天才恍然大悟,娘死了,我应该要哭啊。但是,为什么我只觉得愤怒,悲伤却少很多。来不及多想,我赶紧抽搭了几声。紫陌便以一种十分温柔体贴的姿态,拍拍我的背安慰:“二夫人已经过世这么久了,小姐,你还是要以自身保重为紧要。不然二夫人泉下有知也不会安心的,二夫人临终前,曾托付紫陌好生照顾自己。紫陌定会全力保护小姐的!”

我从手指缝隙中,瞧着小妮子跟我差不多瘦,可还没我高的小身板,她却那般郑重其事,我不由得一笑,又有点感动,夸她道:“紫陌,我就知道,你待我比亲生的姐妹还要好。我娘亲一定很欣慰的……”岂料,紫陌“哇啦”就哭得地动山摇一般,比我真情流露多了。

她这动静,倒把我怔住了。我想了半天,感觉这会子除了陪着抹眼泪,其他的动作都不太合适。虽然,我其实是很想吃饭。

但,就在我们主仆俩哭得悲痛欲绝之际,某只面目可憎的路过,甩下一句话:

——“别把晦气吹到明阳王府!”

紫陌立即犹如点穴一般,收回了眼泪,低头如做错事一般,跪在地上小声的抽噎。我怒视着那座冰山飘移,大有恨之入骨之意!

此人乃塘智帝异母兄弟,名慕清轩——也就是我的夫君明阳王。

即使,我很清楚,他为什么这般厌恶我,却也无法忍受他如此对我与紫陌。紫陌没有跟我明说,但是通过自己不小心偷听的丫鬟私语,我亦知晓他原本想要娶回家的王妃,是我那个传闻拥有天姿国色,卓越舞姿,号称文塘第一美人的妹妹。只是,这怎么可以怪罪于我?并非我死皮赖脸的赖上他。在我的追问下,紫陌已经告诉我,是那司徒文燕一碗药强行把我塞入轿中。我难道就不可怜吗?这碗药,还导致我现在失去记忆。贺兰悠若瞧他不上,拿我顶缸,我不是最无辜的吗?这些有我什么事儿,偏偏要我来受他的冷言冷语!

这世道,真是太不公平。

言简意赅的说:我讨厌他。

很,十分,非常,特别!

在我思索着对慕清轩的无比愤怒的时候,紫陌的嗓子顺风而至。

——“小姐!小姐!”

哎呀,我的耳膜!这丫头个子小小,声音却很有穿透力,府里他人都是称呼我“王妃”,这定是她无疑。立刻起身,转过头,我快步走过去。旁边是一处水塘,万一小妮子没及时刹住,掉进水里,可就惨了。

她一边喘着气,一边不停的道:“小,小,小……”

我赶紧笑着替她顺了顺发丝,语气淡然的说:“做什么了,这般着急,不把人累得紧。慢慢儿说,咱有时间。”

“小,小,小姐。”她结巴了一下,喘口气,道:“崔妈妈可是到处在找你哩!你再不回去,王爷,王爷就要发脾气了!”

“冰山才懒得理我!”我漫不经心的拍拍衣服。

紫陌嘴一撇,好可怜的道:“求求你了,小姐……”

我顶不喜欢她讲这句话了,她每回这么说,我都感觉自己似乎亏欠她许多。

“好啦好啦,回吧。”我叹息着。紫陌就笑起来,讨好的扶着我,在我耳边絮絮叨叨:“就是该这么着。小姐,咱不跟他们一般见识。好生过咱们的日子。那些什么‘笑不露齿,喜行不言色’之类的,先时二夫人跟小姐说了许多哩。小姐那时候在家里,走得比她们可好看多了……小姐可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出身,堂堂王妃。那些小事儿,怎么会难得住小姐了……”

我怔了下,回头盯着紫陌,紫陌哑然,愣愣的道:“小姐,我,我说错了什么吗?”

我摇摇头,淡淡一笑,携着她的手:“咱们走吧。”

紫陌的话倒叫我深思起来,是了,我娘亲是极其贤惠的女子,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通。她自是教过我许多东西,可为什么我一点基本的礼仪风范都不懂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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