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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精打细算

不一会儿,刘懿缘两姊妹已经坐在大厅里等待。当刘国斌微笑着出现在时尚的大厅里的时候,刘懿缘和懿姿的眼睛都瞪圆了,成熟而又白皙的国字脸,镶嵌着两个醉人的酒窝,乌黑的头发刚好齐眉,眉毛舒展浓黑,双眼皮,两眼炯炯有神,深邃明亮。1。75米以上的个儿魁梧而不失臃肿,结实匀称,与在大巴车上的所见截然不同,成熟稳重,帅气英俊。特别是那张脸,怎么与自己这么相似。难道撞脸啦?

前台的小姑娘失声大叫,“懿缘、懿姿,这是你老爸?你们父女们咋这么像呀!”

懿缘、懿姿俩窈窕秀丽,亭亭玉立,个儿超一米六,简直是两朵镇店的金花,两人都有一对迷人的酒窝。

俩姐妹直直地站在哪里,惊呆了。世上真有这么巧合!

刘国斌也十分诧异,姐妹俩那脸型怎么与自己撞脸呢?浓眉大眼,高鼻梁,醉人的酒窝,白皙的皮肤。难道是缘分?还是机缘巧合?

场面顿时尴尬。

“什么,不会是大猩猩吧!”刘国斌打趣道。

刘懿缘趁机撒娇,“叔叔,为我们撞脸的缘分留下一点记忆,来一张特写,不会吝啬吧?”

“创意不错呀,与俩大美女合影,机缘难得,好!前台小姑娘帮忙!”刘国斌大大咧咧地与俩姐妹凑在一起。前台激动得拍了三次。

然后,刘懿缘和刘懿姿又单独与刘国斌留下特写镜头。刘国斌觉得俩姐妹确实有缘,连忙掏出手机,把姐妹俩靓丽的形象留下了。

不久,市委柳书记的座驾停在了酒店的门口,老柳从容地走下小车。

俩姐妹礼貌地迎上去,“先生,你好!7天连锁酒店欢迎你光临!”

“柳书记,劳驾你了!”刘国斌满怀歉意地说。

“都是工作,别介意。两位美女,不好意思,没挂房,接个人。”市委柳书记连忙解释道。

难道是与书记一起就餐,刘懿缘心里立即紧张起来。

“两位美女,一起走吧,今天是你俩做东,可不能反悔哟!”刘国斌故意戏语。

还是刘懿缘机灵,“柳书记,今天可是自助餐哟,不会介意吧!”

“能填饱肚子就行,哪能挑三拣四?”市委柳书记乐呵呵地说。

刘懿缘俩姐妹陪同客人真的来到自助餐厅,点上了本地的酸闷禾花鱼、兴安扣肉、蕨菜爆腊肉、素闷南瓜。另外加一碗紫菜汤,算下来,顶多也就是一百元钱。

柳书记乐了,人均二十五元,超实惠。边吃边赞不绝口,“这顿饭,要是在豪华酒店,绝地超过三百元,舌尖上的腐败,浪费的是纳税人的钱,割裂的是党和百姓的鱼水之情。我得好好地感谢你的这顿饭局!”

“书记,小女子挣钱不容易,生活得精打细算,营养全面就行,我母亲经常告诫我,有钱了不能任性,要想想生活最艰苦的时候。”刘懿缘小心谨慎地说。

“小美女,这7天连锁7天阳光酒店是你俩合资加盟的?”柳慧敏书记笑盈盈地询问道。

“是啊!新加盟的,不过比桂林的7天连锁酒店的装修要高两三个档次,等会儿,请书记光临视察。”刘懿缘露出小酒窝,醉人一笑。

“哇,这么年轻就学会创业,投资是你俩出资?物业是租的吧?”老柳对眼前的两位小美女刮目相看。

“是啊!大部分投资都是母亲出资,物业是租的。花了四百万,在银行也借了一部分。”

“你说钱是母亲出资,怎么没父亲一份血汗?”柳书记有点疑惑,感到纳闷而问到。

“自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始终没见到我父亲,我姐的情形与我一模一样。”懿缘伤感地说。

“你妈妈告诉了你爸爸的去向吗?刘书记追问。

“没有,小时候,看到别的女孩子骑在她爸爸的肩上,我羡慕死了。妈妈在我们小时候骗我,说爸爸去老远老远的地方打工去了;等我长大了的时候,说我爸爸因公殉职了;不过说这话时,妈妈是噙着眼泪,我的直观判断,我爸爸的牺,觉得非常可疑,但是妈妈在也没有下文,只有深情无限地怀念。我非常恨我爸爸,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接纳我们。”懿缘说着,声音有点哽咽,眼圈有点微微泛红。

“懿缘,你说的,咋跟我妈妈说地几乎一样啊!”懿姿也惊奇了,“我妈妈也是这样骗我的,但是只要问到,爸爸为什么抛弃我们母女时,妈妈流着眼泪,轻轻地哭泣,你爸爸是因公殉职,你爸爸非常英俊,这是你爸爸留下的唯一信物,这是你爸爸年轻时的照片,就是只字不提爸爸为什么会抛弃我们。”

“咱们以茶代酒,为你们有这样的伟大的母亲干杯!”柳慧敏书记提议。

坐在旁边的刘国斌同情道:“这种抛妻弃女的父亲,简直不是男人,我为世上有这种男人感到悲哀。这种父亲不值得你们可恨。来,为你们有这种冰清玉洁、吃苦耐劳的妈妈而自豪,干杯!”

懿缘抹了抹眼睛,强装开心。“谢谢,我们都长大了,习以为常了。现在不是非常开心!”

“小姑娘,你们的遭遇和身世,我与你们一样啊!”柳书记动情地说,“我有父亲,比你们没有父亲更加悲催,身世更加离奇,至少说来,你们是在那改革开放的年代的初期,只是感情上的冷落和凄凉,而我却是命运的坎坷,人世的不公,就连生命都可能有个三长两短!”柳书记轻轻地呷了一口茶,细细地道来…………

我六七岁的时候,正值颠倒黑白的文化大革命,我的妈妈出生于书香世家,外公外婆都是大学的教授,我妈妈是他们的独生女,在一所初中当老师。爸爸是人民公社的一位普通工人。文化大革命的暴风雨笼罩着全国,有人揭发我外公外婆的海外关系,说我外公外婆是卖国贼,反动派,是帝国主义的走狗,那些是非不分的红卫兵,拉着我外公外婆,戴着高高的写着卖国贼字的纸帽子,上街游行,两位老人遭到不明真相的群众的侮辱,暴打,外公外婆伤痕累累,家也被抄。我爸爸妈妈受到波及和影响,那些稀里糊涂的造反派,说:“你妈妈是反动派的女儿,你是狗崽子,”要我爸爸与我妈妈划清界限,因为我爸爸是贫困家庭的儿子,我爸爸竟然不分青红皂白,不顾结发妻子的恩情,毅然跟我妈妈划清所谓的阶级立场,抛弃了我和母亲,那天,我刚刚放学,走到门边,就听到父亲绝情的语言:“毛主席经常教导我们,要是非分明,爱憎分明,坚持以阶级斗争为冈,要无产阶级专政,一定要恩怨分明,划清阶级界线,所以,你是反动派的女儿,是卖国贼的女儿,而我是无产阶级,必须与你划清界限,……”我冲进屋子,看见妈妈呜呜地伤心哭泣,我那时年幼,不知什么叫阶级,我只要妈妈……

我的外公外婆也因为这种双重打击,不堪侮辱,与世长辞,当年我才九岁,我妈妈带着我被下放到一个边远穷困的山村进行劳动改造。“妈妈,我们去哪儿?”“妈妈带你暂时在农村生活一段时间,这里比城市美丽,你可以玩到城市里看不到的东西。”我们被安排在以前关牛马的破房子里住,屋子破破烂烂,透过屋瓦,可以看见蔚蓝的天空,“哇——妈——”妈妈惊得值跺脚,吓得惊慌失措,原来是一只大老鼠,大概有一斤,我不知哪来的勇气,猛扑过去,双手死死地抓住大老鼠的脖子和颈部,不敢松手,妈妈大概是意识到我非常危险,母性的力量,迫使她捡起一块石头,朝着老鼠的头部,使劲地砸,直到大老鼠淌出红红的血液,脑袋烂了,才罢手。妈妈连忙拉开我的手,仔细地检查,“孩子,被咬了吗?都怪妈妈不好,”说完,便紧紧地把搂进怀抱里,嚎啕大哭。“妈妈,你不要哭,行吗,我已经长大了,爸爸不要咱俩,我会保护你,你看,我不是敢抓大老鼠吗?”妈妈被我逗乐了,露出久违的微笑。

“妈妈,我和我们班来自一个农村的同学去他家吃过老鼠肉,味道很美香喷喷的,我还看到他怎样做呢?”我神秘地说道。“是吗?”好奇地问。“我来露一手,怎样?”我有点自信。其实,自从外婆外公去世以来,我们将近两个月没吃肉,想到老鼠肉可以解馋,饱饱口福,我的信心十足,拔尽鼠毛,接着用稻草烧火,烧掉老鼠身上的细毛,老鼠被烤得像熏烤地腊肉一样黄澄澄的,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妈妈在旁边打扫屋子,摆放行李。村里的队长对我们母子俩非常关心,叫来村里的几个后生小伙,检修屋瓦,并且用几块木板帮我们制作了简易的架子床,系上绳子,挂上一块花布,隔开,那就是卧室,支起三块石头,那就是火塘,烧火做饭的天然环保的灶王爷。

经过剖开肚皮,去掉内脏,清洗,切成小块,清水下锅等程序,添上辣椒、生姜大蒜、豆豉、茴香,快要焖熟的时候,加上一点儿菜籽油(没钱买,得省着吃,那时物质缺乏),打开盖子,小火爆炒,满屋子飘香,从来没吃过老鼠肉的妈妈也被香味打动了,一个劲的夸我。

好动的我,不到一天的时间,村里的伙伴就成了我的好朋友,读书之余,跟着伙伴们抓鱼打鸟、捡河蚌、捉螃蟹、捞虾米、拣田螺、捕泥鳅……无所不做,既改善了无钱买肉的现实,也解决了我剩余的时间,妈妈毕竟是老师,对我的教育比较开放,只要完成了作业,不要干偷鸡摸狗的事,不要做危险的事,一般都默许。现在想起,我的童年比现在的孩子强多了,丰富多彩,因为,我们学会了生存。

妈妈的美如瀑布般的黑发,不到一年,全白了。幸好山区人们淳朴善良,东家给一点,西家送一点,总算保住了我这小命,妈妈硬撑着瘦弱的身子,与社员风里来雨里去,不停的干活,但也只能勉强维持生命。后来,山区的人们知道妈妈是大学老师的女儿,是有知识懂文化的女性,原本就是一位老师,就要求要我妈妈当老师,那时,村里没有老师,一个只读了小学的老师,年纪大了,管不住孩子们,所以,就不干了。当老师也是记工分发口粮。

后来,我听妈妈说,我的爸爸又重新取了一位造反派大官的女儿,攀上高枝了,从那下放以后,到文化大革命结束,我始终没见到父亲。到了十三中全会,我妈妈平反了,我妈妈从山村调到镇里,成为了一名正式老师,组织问我妈妈,回不回原籍城市,我妈妈不在回到那个令她伤感的地方,断然拒绝了市里优厚地待遇和环境,扎根乡下。以后,我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大学,妈妈省吃俭用,凭着那一点点微薄的工资,硬是支撑我读完了大学。我发誓,只要我有一口吃的,我就不能让我母亲饿着。我永远不能原谅我的父亲。

现在,我的老妈妈已经七十多岁了,有一天,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颤颤巍巍地走进我桂林的家里,如果妈妈不告诉我,我确实认不出他是我的父亲,我当时至少愣了五分钟,站在大厅里,一动不动。我真想把几十年的痛恨全部砸向他,可是,理智告诉我,眼前是一位历经沧桑的老人,我的几十年不见的老父亲。

“孩子,我不是来赎罪,因为我的罪孽是无法赎回的,年轻时的无知和贪慕虚荣,再加上历史的颠倒黑白,我抛弃了你们母子俩,我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几十年,我一直孤苦伶仃地苟且活命,但是,我无颜见你们。我今天来只是看看你们母子俩,即使逝去,我的灵魂在地下才能安息。……”

“是啊!你的无知和贪婪,给我母子俩带来了无法宽恕的罪孽,让我们尝尽了人间悲欢离合,母亲以泪洗面,常常想起外公外婆被折磨致死的情景。”我对着老父亲咆哮。

当时,我妈妈暗暗地流着眼泪,沉默良久,说:“孩儿,接受他吧,这也不能全怪他,我们都是那年月的受害者,过去的已经不存在,成为历史,今天还得继续生活,”我母亲胸怀坦荡,无私伟大,正是这种品质,一直扎根在我心里。

柳书记动情地娓娓道来。

“说起文化大革命,你们不懂他的残酷呀!但是,历史上的大概,你们还是稍有了解。母亲的宽容和谅解,让我感动,使我冰释前嫌,我原谅了父亲,如今这对花甲老人相敬如宾,生活在一起,我父亲攀附的那位高官,因为加害无辜群众,残害他人,被就地正法,他妻子被判无期徒刑,我父亲的那位文革中的老婆也抑郁而死,这也验证了古人一句话:好人有好报,恶人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我讲我亲身经历的这个故事,是告诉你,假如你的父亲至今音讯全无,或许他有苦衷,好好创业,孝顺你的母亲,倘若你的父亲真有相聚那一天,也是顺其自然吧!”柳书记毫不遮掩,直爽痛快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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