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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酒馆说书

“霸业宏图,美人枯冢,大梦千年,不知谁人翻开贫道长书,说与诸位看官说。”

初夏的热河镇便有了盛夏的劲头,才四五月的光景便让镇上做蒲扇的人家小赚一笔。试问如今大唐,谁家不能拿出两三铜钱买个蒲扇呢。

约莫酉时左右,忙碌了一天的汉子们三两结伴而归,嘴上开着不干不净的玩笑。

年纪稍小尚未成家的少年郎,听着旁边荤素不忌的段子也只能强忍着笑意,眼角却终是瞥着邻家门口做女工的女娃,默默挺起了自己的胸膛,炫耀着自己的强壮。

别家女红娴熟的小女娃不知什么原因,不小心扎了手。

常理来讲,天色渐晚,大多都该回家吃饭,但三两成群的汉子们却是向热河酒肆的方向走了过去。

热河酒肆前段时间来了个邋遢道士,每日在酒肆说书,也不讨银两,也就是说书口干的时候找老板要上一碗青梅酒。天气渐热,酒肆的生意不断变好,这说书道士倒也能招揽些客人,一碗青梅酒也到不贵,道人也不收钱,给他便是。

结果这说书道士讲的倒也精彩,从上古之神话一路讲到历史兴旺,从大好河山说到奇志怪谈。反倒给这酒肆添加了不少客源。大多庄家汉子都比较淳朴,也不好总赖在酒肆听人家说书,加之大唐连年丰收,大家手里都有余钱,总会花几个铜板买碗小烧。烈酒入喉,这故事反而更有韵味。

说书道士一连讲了半个多月。

讲过曾经大唐边关起家,以猛虎之威横扫四国,立百年盛世不衰,四方来朝。

讲过曾经边境北国一统,雄主耶律令馗一统北方,立国北合,自据北关外,皆为北合所领,南下欲统中原。

讲过那春秋楚国义士手持太阿出城,一人独战大秦铁骑千余,直杀至秦皇王帐,气竭而亡。

讲过那后汉都城大凰城下,持清霜剑看着十八万降卒的奇女子,剑雨遮城泣而长叹:“大凰城上竖降旗,唯有佳人立墙头。十四万人齐解甲,举国无一是男儿。”

也讲过燕国侵赵,十万老卒齐赴死。讲老卒瘸腿与敌同亡,讲老将迟暮立万人尸堆死而不倒。

讲那天下兴亡,讲那中原气节,讲那英雄,讲那红颜。

可今天,这说书道士要讲那江湖。

今日,说书道士很早就到了酒肆,估摸着庄稼汉子们还在回来的路上,便找酒肆老板要了碗青梅酒,要了一碟儿小菜,自斟自饮。

约莫半个时辰的光景,人渐渐多了起来,知道说书道士的习惯,也就没人过来叨扰他,偶尔有些本地泼皮找他调笑两句,说书道士也只是抚了抚胡子,笑着回应两句。看人来的差不多了,便将碗中的青梅酒一饮而尽,走上了台子。酒肆小二像是熟能生巧一样,把道士的碗拿上评台,也不用老板点头,又斟满了一碗。

道士清了清嗓子,将黄花梨木的醒木一打,开始了今天的故事。

“自春秋之后,天下分分合合,强秦吞六国,然不得人心,历二世而亡。

亦有人说是天上仙人缚龙养蛟,七蛟战于中原,终得一龙,龙既养成,便被天上仙人抽走龙元,龙息尽散,故二世而亡。

随后便是那战乱纷争,天下终归是分分合合。

贫道梦中曾见大泽深处黑蛟吞红蟒,也见过金雕捕绿蛇。这些终归还是比不过天人的一伸手。朝堂事了,这些暂且不表。”

道士喝了口酒继续说道。

“说罢了这历史朝廷,便不得不说说这盛唐百年的风流江湖。

如今天下,武学境界共分为四境。寻常武夫先练力,第一境便是勇夫境,也到不是什么高深境界,寻常士兵都可能称得上此境,年轻人血气足,力气大,也可以称的上此境。只不过力和力不一样,大家都知道“一力降十会”,当年乌江畔的项羽便是勇夫境的巅峰,像这样就自然不能称为勇夫境,自项羽之后便被称为霸王境。

寻常武人力练到一定境界,便是更加偏重技巧,毕竟勇力只是一时的勇力,江湖却是一辈子的江湖。这个时候的武人便能成为者,持剑者为剑者,持刀的便是刀客,以此类推。此境界换做者境。

随后便是剑法刀法等有所精通,那便称得上是小宗师境界。

小宗师能自创功法开门立派之时,就是大宗师,以可称得上是人中翘楚。

大宗师之上便是悟境,一个甲子能有两三个悟境便称得上是江湖盛世之年,如百年前折剑出江湖的剑仙聂九极,天赋之高令人惊艳。有人说霸王境便是悟境,是勇夫知其为何为勇,算是勇夫悟境,贫道只是个说书人,不敢说,亦不懂。还是说说那洒然江湖。

我大唐盛世,歌舞升平,不禁百家。百姓路不拾遗,朝官耻于领贿。然而说到为什么侠客之风为何不衰,还得说百年前侠客盛世。

百年前,天下纷争不断,大唐初定,天下一派战后景象,更有北方耶律令馗虎视眈眈,定北关每年战死士卒不计其数,不过定北不破,北合不下。大唐内部更有四国余党妄图复国。可谓是内忧外患。不过这天下虽乱,江湖却有一番别样景象。

名门大派豪杰四出,乡野奇侠更是数不胜数。

有天下剑主尹佩云,一声长啸,千百剑来。为人最重义气。

有华山首徒李肃默,阴阳双拳,气劲无双。为人最是方正。

有武当奇侠赵陌路,桃木一剑,仙人失色。为人甚是豪爽。

有少林圣僧无妄大师,罗汉金身,万法不侵。为人最是守律。

……”

道士说到这里将碗中酒水一饮而尽,但却没有想象中的那般豪情万丈,反正被一口酒呛的满脸通红,吓得店小二赶紧上去拍了拍道士的后背,咳了许久,道士才缓过劲来,摸了摸咳出了的眼泪,笑道:“天机泄露,天机泄露。”

不知为何,酒肆老板看着道士的笑容,总感觉有种眼眶酸涩的感觉。

道士止了咳,示意店小二添碗酒。不等店小二行动,酒肆老板却默默走来,给道士斟满了一碗桂花酿。道士看了眼老板,冲着他善意的一笑。继续说道:

“说这些豪侠,在任何一个时代,都可独领江湖一甲子,可却是在那时一同绽放,当可谓是江湖鼎盛。

可是要说真风流,真侠客,那比不得……”

说书人突然语塞,一张老脸涨的通红,仿佛噎了口饭一般。耐不住下面的起哄声,才缓缓的说道:

“这位侠客人称天下无敌第一帅气写意,玉树凌风,风流倜傥好少年,左折宝剑右打忘忧,桃木烧火烤鹿肉,笑摸秃驴弹脑崩。史上无我这般人的杨亦寒大侠,大大侠。”

一口气说完上面这些话,道士的脸却是越来越红,也不知道是憋得还是臊的,总之不复高人神情。

再看下面的看客,有的被旁边的人喷的一身酒水,有的仿佛是被呛到了,咳嗽不止,更有甚者,直接没抓住手中的碗。

看着下面的气派景象,道士定了定神,笑道:

“诸位看官别笑,且听贫道慢慢道来,这杨奕寒大侠,当的如此称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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