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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纠缠十多年的心结

“这?”林雨寒看了看林雨辰,转而又低下了头,用双手支着脑袋,闭着眼睛,双眉紧蹙,许久,才低声说道“我的身世。”

“什么,那他是怎么跟你说的,又说了些什么……”林雨辰却是一惊,抚在林雨寒的肩膀的手亦是微微一颤,连声问道。

林雨寒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没有。”

“哦。”看着林雨寒这般,林雨辰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不过,林雨辰算是终于明白,林雨寒为何会有这么大反应,又这么激动了。

或者在旁人眼中,林雨寒就是那种沉稳到近乎于冷血的男人,冷静,内敛,少年老成,临危不乱,“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更有甚者,就像是叶灵儿和那些剑门弟子一般,从来没见过林雨寒哭过,笑过,生气过,甚至于也很少在林雨寒这张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微弱变化。

的确,林雨寒也确实是这样,从小就是这样的性格,受得是这样的教育,长大自然也就是这样的人……但是,唯有林雨辰知道,在林雨寒的心中有两个心结,或者,应该说是两个心魔,从林雨寒很小的时候,到现在,一直纠缠了林雨寒十数年。

一个便就是林雨寒的身世,谜一样的身世,其实不光是林雨寒,整个剑门甚至于整个武林都想弄明白,这林雨寒的父母到底是谁?林承厚为何要收养他?而且还要将剑门掌门之位和这剑门的万贯家财传给他……林承厚从来不提,林雨寒每每问及,也是三缄其口。至于旁人嘛,更是一概不知……这俨然成了武林的一宗谜案,林雨寒也暗中调查了数年,可惜却是一无所获。

至于另一个嘛,是一个神秘人,一个只有林雨寒一个人见过的神秘人……或者说一个梦,一个在林雨寒曾经某段时间经常做的一个梦,一个恶魔,或者说是心魔……至少在林雨辰看来是这样。

这事情除了林雨寒之外,便也只有林雨辰一个人清楚。粗略算来那应该是十二三年前,林雨寒七岁左右的事情,其实开始林雨辰也不知道,只觉得林雨寒那段时间有些奇怪,总是莫名地浑身颤抖,面色惊怖,一摸更是手脚冰凉,要知道那时候还是夏天,正热的时候,开始都还以为林雨寒是病了,于是便请了大夫,开了药,让其静养着……哪知道两三天过去了,不仅没有好转,林雨寒的气色反而是越来越差……林雨辰知道林雨寒的性格,从小到大,什么都不说,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扛着。于是便就缠在林雨寒,不停地问,他究竟是怎么了?以死缠烂打的战术,问了不下千遍,林雨寒终于是肯开口了。

他说他夜里总是会看见一个人,带着个面具,一动不动地站在院子中,盯着自己,怎么也不肯走……林雨辰从来不相信什么神鬼之说,从小便是,一听林雨寒这话,二话没说,当即便就搬到了林雨寒房间。其实林雨寒的房屋的廊前、前厅都有奴才候着,即便是晚上也有人守夜,一直都有,更别说是这几天林雨寒病了还加派了人手。

三四个下人,还有林雨辰都守着,可是第二天等到林雨辰醒来,林雨寒已然躲在床角晕死了过去,还好那天林雨辰醒得格外早,发现得及时,不然可能就出事儿了……因为这事儿,林雨辰还背了好大一口锅。正是因为林雨寒晕了,林承厚来看望的时候林雨寒又不让将实情说出来。林承厚就以为林雨寒本就生着病,而林雨辰睡觉又太不老实,就这么半梦半醒中将林雨寒给踹晕或者打晕了……叫出去之后便是一通臭骂,差点儿还动了手,林雨辰却是自始至都是一副二皮脸,而且一声不吭,到了晚上,接着往林雨寒的房间跑。

其实小时候两兄弟就住在一块儿,但是后来因为林雨辰睡觉实在是太不老实了,闹得林雨寒根本没法儿睡,于是林承厚便就强行将林雨辰给“驱逐”到了别院。

这次林雨辰也不敢睡觉了,就坐在桌子边儿,为了害怕自己打盹儿,还给自己搞了个“头悬梁,锥刺股”。就这么一直到了半夜,却见林雨寒忽然惊起,一脸惊怖地看着窗外,直说院子里有人,林雨辰提着剑便冲了出去,却是连个鬼影都没看见,而那守夜的下人,却是在廊下呼呼大睡,林雨辰当即便是一通好打,等到林雨辰和那些下人回到房间的时候,谁知林雨寒差点儿又给吓晕了。

林雨辰心中奇怪,于是便叫下人们都进了林雨寒的房间,自己坐到了走廊上,不过多时,便听得下人们大喊,等到林雨辰冲进去之后,林雨寒已然吓得是脸色惨白,虚汗满身。还是说院子内有人,可是林雨辰自始至终也没看见,下人们也没看见,而那窗户亦是从没有打开过。

虽然不信鬼神之说,但是又不敢掉以轻心,于是第二天就跑到林承厚身边说自己遇见鬼了,让林承厚去请些和尚道士来院中作法。

林承厚只觉得林雨辰是胡闹,但是又不敢完全不当回事儿,于是还当真请了些道士和尚,在院子里一连作了半个月的法事,昼夜不歇,一场接着一场,当然,这是林雨辰要求的……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怎么回事儿,林雨寒从那之后当真是没有再看见那人了,而且气色和精神也好了许多。

之后,林雨辰还问过,林雨寒只说是那年的腊月时好像又看见过一次,但却是一闪而过,有可能是自己眼花了,但是那年除夕,二人玩得正开心,林雨寒却是猛然一怔,林雨辰一问才知道原来林雨寒又看见了……之后就没有了,林雨寒也从未再跟林雨辰提起过。

但是林雨辰明白,这一切不可能完完全全地过去,毕竟那时候林雨寒还是个七岁多的孩子,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心中的创痕也是不可能彻底拂平的,所以之后林雨辰每次心血来潮出花园“睡地板”,不分寒暑都会在身边烧一大堆篝火,多多少少也有这个原因。

一个身世,一个梦魇。这两件事情就像埋藏在林雨寒坚硬外表的两枚炸弹,一经引燃,就会如现在这般,将林雨寒炸得“粉身碎骨”,彻底崩溃。而今日,这两枚炸弹,竟然同时被点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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