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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术士

“夺天地之造化,盖周天之变,化吾为王,是为术士。我说得对吧?”

公主说这句话的时候,灯火在瞳孔里面闪烁,距离他们出罗平村已经半天过去,夜幕再一次降临,公主坐在李子轩的对面,看着李子轩的眼睛,想要在李子轩的眼睛中捕捉到些什么。

可是,不同于石屋前那个疯狂的李子轩,如今坐在她面前的李子轩正捏着衣袖,一副认真思考桌面上棋局的样子,眉头紧蹙,棋子悬着手上一动不动。

半晌,才从喉头喃喃地嗯了一声。

随后,桌面上传上的棋子落下的清脆声。李子轩抬头,对着公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公主急躁地捏起了一块黑子,随意放了一个位置。

她想要提醒李子轩,忍不住把心头的话说了出来:“可是术士都要付出代价才能够得到天机,我曾经见过一个术士,他说,代价总会在日后显现,有因必有果,你知道这个吗?”

李子轩点了点头,不知道他是在思考棋局还是说在思考刚才公主告诉他的信息。很快他又落了一个子,还是请的手势。

公主提起了一个黑子,最后却放了下去,她觉得李子轩这样下去会很危险,继续提醒到。

“像你这种直接窥破天机的做法,会招来报应的,总有一天会惹上杀身之祸。”

李子轩平静地把领子上插的骨扇拿下来,摊开来,上面写着锄强扶弱四字,摆在了一旁。

“公子,今天我让他们不要来骚扰的方法没有什么错,不能让这种事情轻飘飘地过去,这些人都该受到报应。”

公主脸涨得绯红,拍桌起身。“可是,你这个方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们受到报应了,可是,你以后也会受到报应。我觉得你不该这样。”

李子轩点了点头:“的确,我也觉得他们不该这样。”

两人对视。

公主话被憋到肚子里面,现在她脑海之中充斥着李子轩不可理喻云云的想法,一拍桌子,转身,停了一瞬,又赌气地坐了下来。

“不对,不对。”

公主实在是说不出什么,挠了挠头,突然伸手,弄得李子轩一愣。

“干嘛?”

“贵妃醉啊!你这家伙肯定还有私货,不给我说在哪里买的就算了,还不拿出来分享,你还是不是江湖儿女?”

李子轩没有动作。

公主急得一拍桌子。“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榆木疙瘩,我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你快用酒来给我赔罪啊。”

李子轩站起身来。

“我没错何来赔罪一说,酒虽然有,但是不给。”说完,头低了下去,继续看棋盘。最后居然还从公主的棋盒之中拿出了一枚黑子,竟有意图想要左右互搏。

气的公主摔门而出。

门外,守着的是春花秋月两个丫鬟,看着公主出来,连忙舒缓了一口气,还以为里面打起来了,春花眉眼中带着小心翼翼,趁机问道:“公主,没怎么吧?”

公主头也不回,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开口:“能怎么,这是个死穷书生,脑袋里面有根擀面杖,不开窍,不管他了,为他好还给我杠上了,一肚子的气,我们明天就走,不管这家伙了。”

公主动作很大,砰砰地把自己的门给关上了,声音传到李子轩的耳朵中,李子轩还是一副和自己无关的脸,孙兀推门,蹑手蹑脚地进了门。

“先生,这…”

“事情不大,快早些睡吧,明天我们还要去集市。”李子轩执白子,落在棋盘上。

孙兀听了脑袋发蒙,去集市,干什么?“先生有什么东西要买吗?我可以帮忙。”

李子轩又捏起一枚黑子,头向窗外的月色望去,“不是买东西,而是去寻找商机,银子又不够用了。”

疑惑满腹,孙兀觉得这句话他应该听懂了,但是他不知道李子轩要表达的是不是去经商,但经商不是最为低贱的工作吗?李先生一个博学鸿词科的文人要去当商人?

不过,纵然有万般不解,孙兀还是听了吩咐,睡觉去了,油灯吹灭,孙兀纳头便睡。只剩下李子轩一个人坐在清晖前,喃喃自语:“盖周天之变,化吾为王么,哪有什么王…”

一夜无话。

清晨,秋天的霜打下来,凝结在树叶上的露珠滴溜溜地掉到了还没有来得及干的地面,街道上积水空明,第一缕阳光照射到这座小镇的时候,李子轩已然出了门。

李子轩带着孙兀先去兵器铺买了一把朴刀,接着就往兵器铺旁边的灯笼铺子,灯笼铺子里面老板娘还是打扮得花枝招展,坐在店铺之中。

她一手拿着装饰用的团扇,一边百无聊赖地磕着瓜子,白天的时候,灯笼店的生意还有些惨淡,这种状况会一直延续到晚上。

老板娘余光瞧见了客人,转过头来,一个年轻书生带着一个护卫,顿时笑靥如花,她最喜欢的就是和年轻书生打交道了,她起身,决定亲自招待。

“客官,买祈福小舟,孔明灯啊?”

李子轩脸上也挂着一个灿烂的笑容,骨扇拿在手,迎面走向老板娘,打个招呼:“小姐,别来无恙啊。”

老板娘听这个称呼,愣了片刻,忽地恍然大悟,再结合李子轩的相貌,猛然想起了前天晚上见过的那个问路的年轻人,登时,笑容更甚。

“哦,我记得,小甜嘴,怎么样啊,今天来还是问路吗?”

李子轩摆了摆手,谈笑风生。“小姐冰雪聪明,的确是来问路,但是今天不问夜路,问财路。”

老板娘一听财路,迷惑不解,拿着团扇随手一点,歪了歪头:“财路?何解。”

李子轩看老板娘的兴趣来了,故作一个神秘的面容,卖了一个关子,说道:“小姐不请我们店中一叙?”

老板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三人进了小小店铺中,李子轩看着店中的灯笼,没有说话,等到看完了,老板娘也没有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

只听李子轩开口:“小姐,这店里面的灯笼上面的字很单调啊,都是一些福,寿,康之类的,嗯,你有没有想过要改变一下。”

“改变?”

“嗯,比如说,上面提字之类的。”

“提字?”老板娘问道。

“对,没有错,就是提字。这上面的字必须是以诗词的形式出现。”李子轩继续阐述到。

“这样能赚钱吗?”老板娘确实没有听过这样的提议,不禁疑惑。

“小姐这就有所不知了,在不远处的丰京,每到中秋节的时候,各种灯笼店就会以制作灯笼上面写有诗词歌赋的灯笼为主。这些灯笼的销售也有讲究,你最好不要散卖,最开始,往各大烟花之地,商贵府邸相送。”

老板娘听后神色越来越凝重,最后不禁坐直了身体,手里的团扇也放到了一边。

簇着眉头,老板娘思考了一会儿,不住的点头,最后依旧笑靥如花,她一个女人撑起了这家店,头脑还是灵活的。

她一句话就指出了这个方案的缺点。

“可是我们一旦出来其他人就会模仿,相比其他的大灯笼坊,我们这种没有实力没有背景的,比不过他们的,最后只能赚一点钱,不过这确实是一个方法。”沉思了片刻,老板娘很快做出决断。

“让把最开始我们挣到的钱,我八你二,就当是给你的点子付的钱。”

老板娘的神色颇为认真,好像是敲板一样的说出了这句话。李子轩一看,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有你这句话我也就不兜弯子了,我这里还有更好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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