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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细叙别后(3)

慧真起身:“现在觉怎么样了?”江杳云也跟着起来:“好多了。”慧真道:“那咱们走吧,这里毕竟只离玉潭十里之遥,玉潭的阴阳换期被推后了二十一年,这一次又遇上了你,虽说所吸收的阴阳之气相比于玉潭似乎并不多,但到底打破了玉潭固有的平静,会发生什么事情,谁都不好预料,离得远些也安心些。”江杳云连声应着,二人匆匆离去,比肩而行,江杳云竟能不落于慧真之后。

两人一路闲聊,江杳云问:“师太,玉潭既然三千年阴阳换期从未变更过,怎么还有力量能将它推迟了二十一年?”慧真叹口气:“这件事情我也知之不详,只知道是一个姑娘,聚天地之气,影响了玉潭的阴阳换期时间,那年那姑娘二十一岁,所以就推迟了二十一年。”江杳云吃惊不小:“聚气?那是什么?这要多大的气,才能撼动玉潭?”慧真摇摇头:“聚气,本就是一种古老的法诀,这种法诀与平常法诀不同,并非从内依赖真元而发,而是聚集外部之气而行,至于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并不知道。那姑娘的修为也可想而知了。”江杳云很是好奇,追问一句:“那姑娘是谁?现在在哪儿?她既然有这么高的修为,该名震修真界的,怎么从来没听过?”慧真道:“她叫林狐,已经死了,就在那次聚气之时。”江杳云有些黯然:“她是用命来行此法诀啊?却是为何?”慧真默默点点头:“为了一个男子。说起来,她与天雪宫还有几分瓜葛,我知道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至于她究竟为何而死,其实穆氏兄弟和我都未亲眼目睹,并未知晓,只知道她死在交脉山之上。当时天地色暗,风尘骤起,黄沙飞腾,对面不见人,修真界内,草木鸟兽俱摇晃难立。”江杳云心内一沉,虽然自己的记忆是从蒲泽院开始的,但听师祖说过,二十多年前,六院并未分院,就住在交脉山上。慧真指指前方一处高耸入云的山峰:“那里看起来很有几分绿云舫的味道,咱们上山去坐坐吧。”率先快了速度直冲而上,江杳云忙加快速度跟上来。

江杳云刚刚落脚,慧真已经坐在山顶了,江杳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慧真正拿着一粒红豆珠看得出神,江杳云一眼就认出是和无名谷中那位老者一样的那颗。慧真静静看了一会儿,紧紧攥在手里,眼睛望向远方:“杳云,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江杳云点点头,静静望着慧真,慧真面无表情,开始说:“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有一个女孩子,虽然很年轻,但很有些志向光大门楣,她的师父很看重她,几次三番当着门人弟子说她是下一任接掌门楣之人,她也以此为己任。可是她遇到了一个人,一个改变了她一生命运的人,她觉得以前的种种都是过眼云烟,那个愿把自己的一生付之门第的女孩子就这样消失了。她想要离开。就在这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情。”江杳云看到慧真眼中闪过泪珠。

慧真恍若不觉:“她的师父突然去世了。她急急奔回来,都没赶上送师父最后一程。她赶到的时候,她的师父已经消散在火光中。”江杳云没说话,慧真的眼泪顺着面颊流下来,落在衣襟上,不一时就湿了一片。江杳云轻轻抬起衣袖擦了擦她的眼泪,慧真自也抬手抹抹眼睛,不再继续说了。

江杳云听到师父一段,师祖过世的事情又袭上心头,心内酸酸的,也跟着扑簌簌落下泪来。两人并坐都哭了一阵,却只见落泪,未闻哭声,似两尊会流泪的石像,并于山峰之上。倏尔风起,面上泪痕渐干。

江杳云感叹这个姑娘的往事,随心爱之人远走,本就是平生所愿,抛下师父的殷切期望已是对不住师父,却未曾想师父过世,离去时候的一别竟成永恒。江杳云不禁想起洛霄,叹了口气,自己并没有这样的选择,洛霄早已与幽尘闯荡修真界,自己也没有这么个爱护自己欲令自己执掌门户的师父,多思何益。

山峰望夕阳西沉,四野染红,慧真轻轻说了一句:“咱们走吧,去棠香府还有些路,天黑之前再走一段吧。”江杳云应着跟上,下峰御风直行,一路略无停滞,直到只剩一缕阳光,两人才停下来,找了个树林,直接寻了个树枝睡了。

第二日清晨,江杳云在天亮之前就醒过来,只觉浑身气血运行极快,顺便就在树上静坐,引导气血真元流动,暖融融的一股遍历周身,毫毛孔窍都带着丝丝热气向外张溢,舒服得紧。江杳云突然想起慧真说的自己修真会事半功倍,需要给身体一个适应的时间的话来,缓缓收了下来。血气真元并不需佐,自行流入各个经脉。再睁眼时,天已经大亮,慧真坐在地上打坐,口中喃喃念经,江杳云从树上一跃而下,精神抖擞。不一会儿,慧真也站起来,两人准备继续赶路。

一天到晚,两人又开始寻找落脚之地,看到一个树林,但时候尚早,两人进树林看了一看,慧真说:“此处很适合歇脚,要不咱们今天就早点歇着吧。你早晨修真,定然多出不少真元,就趁此时运转一下也好。”江杳云本来想说再赶一段路的,慧真这么说,便改口答应。

两人正清理一处空地,江杳云突然感到树林外有修真之人经过,气息很是熟悉,此时的自己已经可以随时把灵识散在周围,感知动静,并不需要刻意去如何,但仍旧是模糊的感觉,并不能有清晰的感知。江杳云追着那股气息,细细探查。慧真开口说:“三里之外,有一个蒲泽院的弟子。”江杳云一听蒲泽院,有些局促不安,慧真仿佛没有注意到江杳云的反应,继续说:“他往咱们的方向来了,马上就到。”江杳云默默点点头,走出了树林。

迎着落日,果然一个人影飞速赶来,江杳云感到是施庆同,却不敢确定。犹豫之间,那人已经来到眼前,又惊又喜,上来就拜:“师姐!”果然是施庆同。

江杳云忙扶起他来,施庆同面色略有沧桑,较当初师祖过世自己去蒲泽院时候的样子成熟了很多,风尘仆仆。这一声“师姐”和这一拜,让江杳云鼻子一酸,就要落泪。慧真在旁说到:“那边有个果林,我去看看有什么可吃的。”迈步就要走。江杳云未及应答,施庆同突然问了一句:“师太可是出自坤山?”江杳云和慧真都是一愣,慧真淡淡说:“我只是一介游走修真界的孤魂而已,何敢与大名鼎鼎的六院双山扯上关系。”说完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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