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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惹事的人

大年一过,凤朗开始忙着部署,他要瞒过京城那边,虽然和郑义一路根本就不用怕,但是凤朗也不想多生事端,还要给柳十一做一些安排,所以又回到了他白日都在书房的日子。好在柳十一也没时间去打扰,她也很忙,她现在住在绮院的时候居多,又要学礼仪,还要学琴棋书画,还要学看账,还得熬夜做衣服,她自己都不知道做了多少双袜子,多少件里衣。每双袜子、每件衣服都秀了一个黄色的小月亮,她以前叫“月儿”,她想要凤朗知道,她一直陪着他。柳青岩每次看到拨弄算盘的女儿,简直就像捡到宝了一样,更是各种灌输,不管郑义说什么拔苗助长的事,在柳青岩眼里,柳十一对于生意,简直太有天赋了,不能浪费,还亲自命人打了一个手掌大的金算盘给柳十一随身携带。郑玉和柳十一看到那个算盘两人都尴尬得要流泪了,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钱一样,柳十一不想带,郑玉也不想柳十一带,但是两人都不想扫了柳青岩的兴致,最后柳十一就拿着个小金算盘,各种盘账。

转眼已经三月天了,离凤朗离开的时间越来越近,经过三个月的调教,柳十一也是争气,虽然没有厉害到就可以做生意,但是简单的对账核账还是没有问题,而且也从郑玉那里学了些御下的手段,铁了心以后要帮哥哥,现在连气势都上来了,把绮院的新丫鬟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凤朗坐在床上,看着又在给自己打包东西的妹妹,那一堆摆在自己面前的袜子和衣服,心里暖得不像话。这几个月,听说这丫头已经在学看账了,竟然还有时间又给自己做了这么多袜子和里衣。

“你做的?”凤朗问道。

柳十一瞪了凤朗一眼,这不是废话吗?

凤朗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确实是废话,拿起一件里衣,看着袖口处的黄色小月亮,想到那个叫‘赵月儿’的土丫头领着自己去看她的宝贝菊花的时候,凤朗自然明白柳十一的用意,指腹摸了摸那枚小月亮,再拿了一件,两个小月亮还不一样,不知道这丫头费了多少心。

“不一样大?”凤朗比划着两件衣服,再三确认,确实大小不一样。

“三年,你难道不长啊?”柳十一有些生气的说道。

凤朗一笑,这段时间早就听朝颜说过,小丫头乖张得不得了,前几日竟然还让朝颜打了一个丫鬟几巴掌,果然是郑玉教导出来的人啊,软糯的肉团子,张牙舞爪的小老虎他也喜欢。

柳十一没好气从凤朗手中抢过衣服,放在膝盖上叠好,说道:“我问了舅舅,北亭冬季长,所以冬季的我多做了两套,其他季节一季两套,估摸着你可能还得长高,三年的我就一起做了个,一共三十套,全部在这里,三年后你不回来,你就没衣服穿。知道吗?”

凤朗哈哈大笑:“好,三年不回来我就不穿衣服。”凤朗故意说道,怎么办,三年后回来真的还不想穿衣服呢。

柳十一瞪了凤朗一眼,有什么好笑的,说道:“不要脸!”

凤朗只是一笑,没有回话,只对你不要脸。

柳十一又爬到床头,拿出她那个红色的荷包,现在人已经长大了,再也没有随身带着个荷包,但是还是放在床头。她从里面取出那枚变形的铜钱,再从怀里拿出一个紫色的小包,和上次那个比不仅换了颜色,还多了一枚明月。柳十一把铜钱放在小包里,递给凤朗,说道:“给,戴在身上,不许离身。”

凤朗接过,两个手把玩了一下,想到去年遇见的刺杀,又想到这蠢丫头跪的一百零八阶,自己怎么也不会再让自己出状况了,于是点了点头。再看一床的衣服,庆幸这次小丫头没有再收拾些糕点和银票。

“你愣着做什么啊?”柳十一问道。

凤朗回过神,把荷包放入怀里,笑道:“在想明日的桃花节,或许我可以带你去。”

桃花节是典州一年一次的盛会,在那日,女子不用带帷帽,男子也可以随意打量,不论什么身份都能参加,基本上每年全城所有的闺秀都会去。平日里都待在闺房,出门的时候甚少,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而且哪个女子不盼望找个如意郎君,虽然光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不差,但是还是没有自己亲眼看过的好。男子就更不用说,都巴不得把所有的姑娘对比一下,把最美的娶回家。

柳十一听到这里,小眉头一皱,凤朗也是奇怪,竟然没有意料的那般高兴,这是怎么回事?

“明日我和阿锦说好了,要一起去的。”她从来都没想过哥哥会陪她去,所以早就和别人约好了。

凤朗郁闷,意思就是说不愿意和自己去呗,难得自己特意空下一日想要好好陪她。若是让凤朗说让柳十一陪他的话,他还真的说不出口,只是眼睁睁的看着柳十一,柳十一最后败了,说道:“明日我先和阿锦去摘些花,然后回来找你,可好?”若是闺蜜和哥哥来比,说谁最重要,柳十一会毫不犹豫的选哥哥,但是若是说谁更好玩,柳十一也会毫不犹豫的选闺蜜。

凤朗也懒得计较,反正也没几日相处了,别惹得不高兴,于是点了点头。柳十一这才松了口气。刚才说到黄锦,立刻想到了黄家二郎,黄佑,有几日和黄锦一起过来柳府玩,三人还一起跟郑义学了一会儿功夫。柳十一想到了那日自己害怕哥哥三年不回来,舅舅教自己的一些话,说只要对凤朗说,凤朗三年铁定回来,于是对凤朗说道:

“舅舅说,若是你三年不回来,就让我娘把我许给隔壁黄二哥。”

凤朗本来还一副幸福的模样,听到这话立刻变得严肃。

“郑义说的?”

“嗯,舅舅说黄二哥长大一定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我配他也不吃亏。”柳十一继续说道,完全没有在意凤朗变化的神情。

“所以你也觉得他好?”凤朗半笑的说道,其实这种时候柳十一就该闻到危险的气息,奈何总归太小,只是觉得哥哥表情不对,也没多想。

“嗯,他们都说他好,自然是好,你若三年后不回来,我便嫁给他。”

这种话,任一个男子都接受不了,更何况本来脾气就不好的凤朗,听到柳十一这么说,眼睛立刻闪烁着火光,一把拉过不知死活的柳十一的手腕说道:“不管我多久回来,你都不许嫁人,听到了吗?”

柳十一毫不畏惧的回道:“三年你若是不回来我就嫁!”

凤朗的气更盛了,好得很,自己辛辛苦苦养着的丫头竟然一心想跟着别人跑,连人都找好了,还真是出息了。

“柳十一,你敢那样,我就没你这个妹妹。”这话说得很严厉,就柳十一却没有一点觉悟,她也觉得冒火,你说好三年回来,现在三年不回来,还不许自己嫁人,哪有这样的道理,原来说好的三年是骗人的。

“你三年不归,我就和别人先斩后奏!”这些话柳十一不懂,是郑义教的,说她只要说这话,凤朗肯定保证三年回来。柳十一一直强调‘三年归’,可是凤朗在意的却是她要嫁人这件事。

凤朗咬牙切齿道:“你敢!”

柳十一本来开始还觉得有些怕,现在她不想退缩,她说服了自己很久,等哥哥三年,可是最后这人想骗她,让她怎么受的了。

“你看我敢不敢。”

凤朗气不打一处出,冒火得不得了,他从来都没想过柳十一会说出这样的话,连先斩后奏这种话都说得出口,就算知道这是郑义教的,但是还是成功的惹怒了他。

一把抓过柳十一,让她反身趴在自己的膝盖上,抬手就朝柳十一的屁股一巴掌,恶狠狠的问道:“说,你还敢不敢?”

柳十一也是来气了,说走就走,从来都不考虑自己,非要认自己做妹妹,说什么护一辈子,说什么相依为命,只会一走了之,说好的三年,现在却打算三年不归,现在还打人。她长这么大就没被别人打过,就算爷爷也没打过她。

“我就敢,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告诉娘,我要嫁给黄二哥。”

凤朗双眼冒着火星,好,这丫头不气死自己不罢休,又是一巴掌:“你敢!”

柳十一感受到屁股的疼痛,心里更疼,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从凤朗怀里挣脱,跳下了床:“你走,你走好了,就在北亭不要回来,我就要嫁给黄二哥。”说完哭着唤来夕颜,轻功带她去绮院。

凤朗呆呆的坐在床上,一直小心呵护了两年,最后变得非她不可,就算是硬等也要等到她,结果她却嚷着要嫁给别人,一张嘴就能说出气人的话。凤朗直接把一床的东西全部扔到了地上,但是马上又回头看到了满地的衣服和袜子,看到那一个个黄色的小月亮,凤朗看了看自己的手,十一还是个孩子,她根本就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她明明是在害怕自己三年后不回来。他居然打她了,一直连路都舍不得让她走,舍不得给一点委屈受,现在自己居然打了她。他看着满地的衣服,就像哭泣的妹妹那么可怜,他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他到底怎么了,难道对她的感情已经到了这般难以控制的地步了?完全忘了她才八岁这件事了,凤朗想了一会,起身直接去百花楼,他现在一堆邪火不知道往哪里发,他要去找那个惹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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