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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爱妃,你来看朕?

见我愣神,三名宫女又窃窃私语起来。

一步步回了寝殿,我脑袋里乱哄哄的。

太过震惊。

杨清儿杀了夏清柔?不可能,上次,那杨清儿将夏清柔推进了泥坑也惊慌失措般逃开,又怎么会有胆子推她入河?

况且,前几天还看到她们二人有说有笑的啊?

难道是她们在做戏?

周围并没有什么人,我也身在暗处,她们做戏给谁看呢?

我不信。

夏清柔可是赵月芙的表妹,赵月芙是什么样的人,定是买通了诸多的宫人来护着夏清柔,她又怎么可能突然就这样死了呢?

再也待不住,我出了流仪殿,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似的。

一路上,宫人们都时不时地低头私语着,宫道连绵,竟听不见一点儿重音,整个皇宫都肃静异常。

我茫然地站着,竟不知该去哪儿?

“这不是苏贵嫔吗?烈日当头,这是要去哪儿啊?”柳妃笑意盎然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回身,就见柳妃款款走来,身边跟着的竟是素颜姑姑。

素颜姑姑的脸色并不怎么好,见到我,勉力笑笑。

我亦微微一笑,见我朝她笑,素颜姑姑双唇轻颤,显得有些激动。

“苏恩,虽说我们是旧识,但宫有宫规,怎么着也该向我先行礼吧?”柳妃眉眼都在笑,唯有眸中是冰冷的。

“见过柳妃娘娘。”

柳妃轻哼,走近我,打量了一番,“你的命倒挺大的。”

她一语双关。

“有皇上在妾身身边,妾身是命大福也大。”我淡定地道。

“是吗?帝爱无常,苏贵嫔可要好好珍惜了。”

“帝爱虽无常,只妾身何其平凡,却能在百花争艳的宫里博得皇上宠爱,不像那些有美貌有势力的娘娘只是昙花一现,妾身定会珍惜,并且守护一辈子。”

柳妃轻笑,“珍惜就行了,守护?你不累吗?后宫有多少的女人,每三年又有无数的秀女进宫,本宫倒还真想看看你是怎么守护这份宠爱的,到时可别赔了夫人又折兵。”

“谢娘娘挂心,两心相许,两情相悦,守护是发自内心的,妾身和皇上便是如此,不管有多少个女人,妾身相信,最终回眸时,妾身会是那视线的焦点。”

“倒伶牙俐齿了,逞口舌之快只会让你粉身碎骨。”

“妾身方才说了,有皇上在妾身的身边,妾身是命大福也大,倒是娘娘,可要小心腹中的孩子啊,这孩子可是娘娘费尽了心机好不容易得到的。”曾经在柳妃宫内的花园里听到柳妃在哀求皇帝给她一个孩子,可皇帝并没有同意,显然,这孩子是柳妃用尽心机而怀上的。

看来我是料对了,向来不动声色的柳妃,这会儿怒气是显而易见的。

“你知道什么?”

“妾身什么也不知道,宫里的每个人都想活着,妾身也不例外。若有一天妾身觉着危险了,为了自保,逼于无奈也会做出一些坏事来。”说完,目光有意地望向她平坦的小腹。

“你敢?”

我一声轻笑,“瞧娘娘说的,妾身敢什么呀,只要觉着没什么危险,不都什么事都没了吗?时间不早,妾身就告退了,娘娘走得小心点儿,别闪了腰。”

我轻轻一福,再没看她,淡定地离开。

一转入月牙门,我就大口大口地喘气。

方才都说了些什么?那些话真是出自我的口吗?

摸摸脸,不烫不红,摸摸心跳,也一如平常。

说得竟是那般自然,甚至连犹豫一下也没有,尤其是说到皇帝时。

抚抚额,这是怎么了,以前,我是断不会说出这些话的。

“爱妃,你来看朕吗?”凉薄的声音近在耳边。

身子惊得弹跳了起来,一张俊脸就在眼前,是皇帝。

他的身后,景临翩然而立,落寞地望着这一切。

“爱,爱妃?”他方才是在叫爱妃吗?

“是啊,你不是朕的爱妃吗?”他笑,说得一脸无辜。

怔怔地望着他的笑,我一时竟忘了自己是站在哪儿,也忽略了景临的存在,眼中,心底就只有眼前这张如神般的面孔。

脑海里闪过的是这些日子来的点点滴滴,他的顽劣,他的轻佻……

“朕的爱妃,傻了?”他的手在我面前挥着。

猛然后退了一步,我强迫自己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脸色一点点变化着,惊愕,不信,不可能,不会的……

身子渐渐冰凉。

“恩恩,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脸色怎么这么差?”他一手就要抚上我脸颊。

啪——

我挥出了手挡开了他的触碰。

这一瞬间,他的身子有些僵硬,目光惊诧不已,也只一会儿,沉了下来,深深地望着我,声音却极为温柔,“身子不舒服的话让宫人去叫御医,朕晚上再过去看你,景临,走。”

转身时,景临复杂地望了我片刻,才随着他的脚步离开。

“不会的,不会的。”我摇摇头,喃喃道,“我喜欢的人是棠煜,一直都是。”

离开的脚步有些不稳,烈日之下,我感觉不到半点儿温度。

棠煜离开才多久?我怎么可能……怎么可以……

不,不能心动,不能。

怎么可以这般轻易地忘记棠煜?

怎么可以这般轻易地喜欢上那个男人?

我用手按压住自己的心,越压越紧,绝不能,不能喜欢上他。

“贵嫔,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啊。”三儿的声音。

抬头,我竟回到了流仪殿,三儿正将铜煲里的燕窝粥拿出来。

“三儿,你怎么起来了?”我问,声音无力。

“奴婢做惯了粗活,这点儿小伤不碍事。”三儿过来扶我坐下,“奴婢还给贵嫔煮了燕窝粥,快趁热吃吧。”说完,三儿就盛出了一碗来。

我摇摇头,“吃不下。”

“贵嫔?”

“我要静一静,不管谁来,就说我不舒服不见客。”没等三儿问,我快步进了内殿。

整整一下午,我蹲在床角,将自己抱得死死的。

我不是小孩子,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怎会不明白?

心若动了,那种滋味我尝过。

就算再喜欢别人,也不该是他啊。

他与棠煜是敌人,是毁了我一生幸福的人。

怎么能喜欢上他呢?

我将脸深埋进双膝中,双手紧紧地抱着头。

是歉疚,更是深深的自责。

不知过了多久,三儿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贵嫔,用膳吧。”

我缓缓抬头,就见三儿正在摆开碗筷,时不时担忧地望我一眼,见我下床,忙过来扶,“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看了窗外一眼,竟然已入夜。

一天又过去了。

望着眼前丰盛的菜肴,并无口味,我淡然道:“撤了吧,吃不下。”

“这怎么好,你这一天才吃了多少啊。”

“吃不下。”我推开三儿递过来的筷子。

“要不奴婢先去热着,等贵嫔什么时候想吃了再吃?”

“也好。”

撤下饭菜时,三儿又道:“方才皇上来过了,在门口看了你一会儿又走了。”

他来过了?我一怔。

“贵嫔,你跟皇上没什么吧?”

我极不自然地笑笑,“他是皇上,我还能跟他有什么呢。”

只不过我喜欢上了他,怎么都料不到的事。

不行,绝不能喜欢上他。

放下了以前的一切,也放下了恨与怨,可并不意味着就能喜欢上他。

也不可以喜欢上他。

不只是为了以前,更是为了以后。

我是一个平凡的人,就是因为平凡,所以我才可以要求,要求一生一世的专注,要求一双人的守候。

身为贵嫔,已别无选择。

身为帝王的女人,更不能选择。

所以,一定要把心封住。

哐啷一声。

划破了殿内的寂静,也将我的思绪拉回。

“三儿?”我朝声音来处喊了声。

没人回应。

“三儿?”不对啊,三儿既然是去热饭菜的,该是去小灶房了,可这声音是从外殿传来,三儿不可能回来得这么快,流仪殿也没有宫女值夜的习惯。

想了想,我起身朝外走去。

刚一开门,就见一道黑影躲入了玉石屏风处。

“谁?”我警惕地一问,从一旁拿了个花瓶过来,以防万一。

屏风内没了动静。

我一步步悄然走过去。

就在要接近屏风时,人影闪出,对着我冲了过来,瓶子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破碎声,而我也被撞上了门角,被撞得头晕不已。

脖子上一凉,一块瓶子碎片抵住了我,整个身子也被反扣着,那人尖声道:“不许出声。”

这声音?

“杨清儿?”我大惊。

“不错,是我。”狠狠一推,她将我推进了内寝,反锁上门,拿着碎片对着我,杨清儿惶惶道,“敢出声,我就杀了你。”

“一块碎片就能杀了我吗?”方才不知道是谁,心底有些害怕,这个时候我反倒镇定了,望着眼前的杨清儿,披头散发,衣衫破裂,目光惶恐,与疯子并无区别。

哪知这时杨清儿突然跪了下来,朝我磕头,声音凄然,“贵嫔,求你救救我吧,夏清柔真的不是我杀的,是柳妃娘娘杀的。”

“你说什么?”

“夏清柔不是我杀的,是柳妃娘娘杀的,因我与夏清柔撞见了她正要毒害太子殿下,所以她才要杀人灭口,若非我逃得及时,这会儿也早已被她杀了。”杨清儿跪走至我面前,道,“贵嫔,你现在受皇上的宠爱,只有你能救我了,我……我真的没有杀夏清柔。”

正当我惊疑不定时,三儿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贵嫔,你在里面吗?”

一听三儿的声音,杨清儿拽过了我的衣角,焦急地苦苦哀求,“贵嫔,求你救救我,求你救救我,要是被人发现,我就死定了。”

“贵嫔?”三儿的声音已在门外,“门怎么反关了?贵嫔?”

“贵嫔,求求你救我。”

见我一直惊疑着没说话,杨清儿一咬牙,拾起了方才的瓶子碎片就要朝我刺来,也就在这时,三儿一脚踢开了门,当见到眼前的一切时,一脚钩起一旁的凳子朝杨清儿踢去。

“等一下,三儿。”可已经太迟。

杨清儿一声惨叫,整个身子撞上了墙,昏了过去。

“贵嫔,你没事吧?”三儿拉过我,紧张地左看右看,见没什么事,才松了口气。

“三儿,你的力气怎么这般大啊?”我赶紧走过去看看杨清儿伤得如何,见她前额肿了个大包,其他没什么事,才轻吁了口气。

“贵嫔,她是谁啊?”三儿一脸奇怪。

“她是杨清儿,皇上前阵子新封的昭仪。”

“就是杀了夏昭仪的那个杨清儿?”三儿惊呼。

我点点头,“不过她说夏清柔不是她杀的,是柳妃杀的,三儿,先将她抬去你房里。”

三儿一愣,“不该将她交由皇后吗?”

“我也不知道,或许我该先把事情弄清楚了。”想了想,我觉着这些日子来发生的事情很奇怪,一时又说不出奇怪在哪儿。

正抬着的三儿忽然放下了杨清儿,慎 重道:“贵嫔,你还是不要卷入其中的好。”

我一愣,还从未见过三儿这模样的。

“那个明秀的死、夏昭仪的死都与你无关,奴婢就觉着这宫里仿佛有另外的两股势力在无形中斗着,我们隔岸观火不是更好吗?一旦你收留了这个杨清儿,你跟这事也就牵扯不清了。”

“我知道,可我还是想这么做。”三儿说的没错,可也正因如此,我必须这么做,心里有很多的疑问,赵月芙所说天大的恩情是什么?

明秀死了。

夏清柔死了,都是那么突然。

很显然不是在针对我,而是皇后与柳妃两股势力的争斗。

这应该不是普通的后妃争宠,若是,我不该是被她们置之度外的。

看来,她们二人是要斗个你死我活了。

这其中不乏是为了太子之争 。

而赵月芙显然也参与在其中。

以她的性格,没有利益之得是不会损兵折将,做出无利之举。

事实摆在眼前,皇后有太子,柳妃也不知是生皇子还是公主。

而她要成为天下第一商人,又为何要与我做交易?那样简单的要求能带给她什么好处?

给皇上天大的恩情是指什么?

她应该害不了他吧?

苦笑,说了要把心给封死,这会儿的担忧又算什么呢?

深夜时分,他来了。

我知道他来了,可没睁眼,假装睡得很熟。

他的手抚上了我,在脸颊上来回触抚着,先是温温柔柔的,接着是越来越柔,直到最后是若有似无地抚着,像是片片羽毛般,弄得我脸上奇痒难忍。

最后不得已,我假装刚醒的模样,“皇上来了。”

“来了好一会儿了。”他低沉地说着,子夜般漆黑的眸子尽是深深笑意。

说完,他主动钻进了被窝,紧紧地抱着我,“睡吧。”

这一夜,我睡得极不安稳。

总是在梦里见到棠煜,见到他责怪的眼神,还说我水性杨花,见异思迁,到最后,漠然离开。

“不要,棠煜,我没有,没有,我没有喜欢上他。”想上前解释,可这脚怎么也迈不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离去。

“不要走,棠煜,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人,永远也不会爱上别人的。”我哭着求着,可他依然没有回头望我一眼。

我猛然醒了过来,半坐了起来,下意识地开口喊:“棠煜,别走,我只爱你,这辈子只爱你一人,永远也不会爱上别人的。”

视线在对上了一双墨般眸子时,声音戛然而止。

他听见了,说得那么大声,他怎么可能没有听见呢?

他会生气吧?

此刻,已顾不上他会不会生气,梦里棠煜绝身 离去的身影,让我有种想哭的冲动。

“做噩梦了?瞧你满头冷汗。”他柔声道,伸出手擦去我额上的冷汗,下一刻,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只因我挪开了身子。

“听三儿说,你今天没用晚膳是吗?朕去给你拿来。”说着,他就要下床。

“不用。”我冷然拒绝。

“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呢,饿了一个晚上,怎么会不想吃东西呢?”

“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捏紧了手边的被褥。

他一声轻叹,“朕就想对你好,怎么也克制不住啊,谁让朕爱上了你。”

“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要的是一生一世的专注与守候,你能给我吗?”对着他说出的爱,我冰冷地反问。

他似沉默,又似在思考。

而我,只当他是拒绝,“我若没进宫,这会儿都不知是几个孩子的母亲了,一家和乐融融平平淡淡地生活着,我要的生活就是这样,你能给吗?”

“朕不能。”

“好啊,不要平凡的生活,你能做到一生都只有我一个女人吗?”

他苦笑道:“不能。”

“那你能给我什么?”我沙哑了声音,眼眶湿湿的,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跟一个帝王,这些话根本就是多余的,在别人看来就是无理取闹,就是不知好歹。

对我而言,每问一句就增加一层的痛苦。

每问一句,就看清了自己所处的位置。

早就看清了,可是不甘心啊。

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想到脑子天天在这些事上打转,心里就像点了火般,煎得难受。

想要个发泄的地方。

“朕什么也不能给你。”

我转过头,吸了吸鼻子。

门开了,又关上。

他走了。

说不出心底的失落是什么,只觉得想哭,想大声地哭。

半个时辰之后,我好不容易平息了情绪,是再也睡不着,只好裹着被子呆坐在床上。

就听见吱呀一声,开门的声音。

我抬头望去,这一瞬间,怔怔地望着他。

“朕今晚还能睡在这里吗?”他淡笑着,柔声开口。

我低下头,嘴唇动了下,没有出声,只铺好了被褥,躺下,留出了一半的位置。

隔天,内务府的人搜了过来,可杨清儿被我们藏得极好,因此未被发现。

“贵嫔,我说的句句属实啊。”杨清儿跪在面前,将事发经过一一说着,“是柳妃与一矮小男子在一处假山后商议着要毒害太子,不巧被我与夏清柔听见了,她才杀人灭口的。真想不到,这柳妃会武功,要不是我机灵躲了起来,这会儿也被她给害了。”

柳妃会使毒,会武功也就不奇怪了。

我与三儿对望了一眼,心里皆有疑惑:杨清儿这话可信吗?

“既然人不是你杀的,为什么要逃呢?”三儿问。

“能不逃吗?她是柳妃,我只是小小的昭仪,怎么斗得过?贵嫔,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我凝眉坐着,静静地思索,最终我道:“我没有能力救你,也不会把你交给皇后,你走吧。”

“走,我能走到哪儿去?贵嫔若不救我,那我就待在这儿,不走了。”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三儿眉目间尽是怒气,“我家贵嫔好心收留你,你倒好,竟然想赖着不走了。”

“你们现在叫我离开,我同样还不是受死?既是如此,当初又何必救我?”杨清儿冷哼,一副你能奈我何的神情。

“你真以为我们不敢把你送给皇后娘娘吗?”三儿气得叉腰。

“送啊,到时我就反咬你们一口。”

起身,我冷冷地望着杨清儿,“随你的便,你若要留下也无所谓,吃和住都要靠你自己解决,这是三儿的小偏房,是留不得你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夏天已过了大半,可还是热如火炉。

三儿拿了冰镇的梅茶过来,“贵嫔,解解渴吧。”

一口冰梅茶下肚,通体透凉,听三儿愤恨道:“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这个杨清儿竟然恩将仇报。”

“她也是为了求生,只要能活着,恩将仇报又算什么呢?”我淡然一笑。

“那我们怎么办?”

“你不也说了,有两股势力在斗着,让我隔岸观火,既然如此,就静观其变吧,总不能因杨清儿的不见,这两股势力就平息了吧。”话虽如此说,心里却是无法平静。

连着三天,没有见着杨清儿的人影。

我与三儿自然不会觉着她是离开了,偌大的皇宫,她根本不能去哪儿。

而他,这三天来我天天侍寝,只是彼此之间却没说过一句话。

一来,他就静静地拥着我入睡,直到天明,又静静离开。

想打破这份沉静,无法启口,或者说不知道该如何启口。

见到他,当他的气息缠绕住我全身时,脑海里就会想到棠煜,想到那天做的梦。

仿佛是个恶性循环。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皇宫里极为平静,竟什么事也没发生。

夜幕降临,与往常一样,三儿匆匆跑了进来,只是今天她神情满是郁闷,“皇上今天谁的牌子也没翻,去皇后那儿了。”

“是该去去别处了,总不能一直是流仪殿霸占着皇上吧。”我佯装若无其事,手却被绣针扎了下,没有出血,也生疼得很。

三儿不满地嘟着嘴。

放下绣活,我笑望着三儿,“今天在御花园遇见太子了吧?”

“贵嫔也知道了?那三人真爱乱嚼舌根。”三儿咕哝道。

“太子很喜欢你。”我问,“你呢,喜欢太子吗?”

想也没想,三儿点点头,“太子对三儿来说是小半个主人。”

“只是如此吗?”

“对啊。”

我一怔,为什么是主人?还是小半个?不应该是恩人吗?

“贵嫔,你喜欢皇上吗?”三儿双手托着下颌,好奇地望着我。

喜欢他吗?对三儿,不想撒谎,可也实在不知该如何说起,我只道:“不知道。”

“咦,为什么会不知道?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啊。”

“我也说不清楚,很晚了,快去睡吧。”

三儿点点头,临出门时又望了我一眼,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还是没说。

铺开被褥,我坐在床沿良久,解下衣裳,只着内衣入睡。

却没想刚入睡之时,床一侧就凹了下去,熟悉的气息一下子包围了我。

身子被圈入了他的怀里。

他不是去皇后那儿了吗?

一如往常,我佯装睡着。

他静静地拥着我。

彼此的气息交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在我耳边道:“恩恩,朕最近很疲惫,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依然紧闭双眸。

一声沉重的叹息,使我心头莫明揪疼。

他将头紧紧地依在我脖颈间,声音闷闷的,又带着些许的可怜味儿,“你的心是石头变的吗?怎么一点儿也不关心朕遇到了什么样难以解决的问题呢?朕知道你没有睡着。”说完,他就亲了上来。

我被迫睁眼,转过头,淡淡道:“皇上自会有办法的。”

他迫使我看着他,神情却越发可怜,“恩恩,对朕好一点儿,别看朕是皇上,其实朕很可怜的,从小,朕就害怕一个人睡,因为身边都是前朝的余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来暗算朕,所以朕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我愣住,他……他竟然扮可怜。

“唉,从小母后对朕特别严厉,不是打就是骂,她说棒子下出孝子,身为储君,更应该棒上加棒,朕是天天备受凌虐。”

一时不知如何应对,我只是傻傻地望着眼前这张楚楚可怜的面孔。

楚楚可怜,可以用在男人身上吗?

“恩恩,你一定要对朕好,”他温柔地望着我半晌,突然道,“忘了棠煜吧,这些天朕一直没与你说话,就是为了给你足够的时间去想清楚,本来还想再给你一段时间,可朕等不及了,等不及想开口与你说话。”

这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棠煜这两个字,我心里说不上来的痛楚。

“过去的已经过去,已成为回忆,你要活的是以后,是将来,而你的将来属于朕。”他温柔地说着,也强势地索要着,“恩恩,朕爱你,就算你真的忘不了他,也不能否定朕的存在。你这样对朕,朕会伤心,会灰心。”

他的眼中亦有赤裸裸的脆弱。

这一刻,怎能不动容?可我,就是迈不出这一步。

被褥下的手死死地攥着,我心底的挣扎更为剧烈。

“恩恩,给朕一个机会。”他满怀期待。

垂眸,我低哑道:“妾身已经是贵嫔了,这辈子除了皇上的身边又能去哪儿呢?”

“朕要的是你的心。”

心?若给了他心,那我还剩下什么呢?

后宫三千佳丽,他又能保证将心留在我身上一辈子吗?

帝爱无常,人心难测,皇宫的牢笼,关的是女人,哭的是女人,最惨的也是女人。

不,就算喜欢他,也绝不将心全部给他。

不能让自己再受伤,那样的痛,一次就够了。

再来一次,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只有守住了心,看清了眼前的形势,才能更好地在宫中活下去,不是吗?

“皇上,我们这样不是挺好的吗?”我勉强一笑。

“不好。”

“恩恩觉着挺好的。”

他深深地望着我,有些沮丧,有些挫败,更多的是无奈,“要怎样你才会对朕付出真心?”

“皇上,妾身有些累了,这些事我们以后再说好吗?”

“这就是你的答案?”他笑,笑得很苦很涩。

心中波涛汹涌,我的声音却尽量平淡,“皇上明天还要上朝,也该早点儿休息才好。”

此时,寝宫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三儿急切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皇后求见,这个时候?

望向他,他的眸子已是凉薄一片,淡淡道:“给朕着衣。”

流仪殿的大殿。

当我看到殿正中跪着的杨清儿时,不禁与三儿对视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紧张。

杨清儿不是说不会离开流仪殿的吗?

那皇后是怎么抓到她的?

“怎么回事?”他皱起眉,望着皇后。

“皇上看到了,臣妾已抓到了杨清儿,你可知道臣妾是在哪儿抓到杨清儿的?”皇后看向我,目光如刺,“就在流仪殿的墙外,这贱婢正翻墙而逃,被宫人撞上了。”

“哦?那皇后也该审过了吧?”

“不审还好,一审可让臣妾审出了个大秘密。”皇后望向跪在正中的杨清儿,“把你方才所说的向皇上再说一遍。”

杨清儿一个颤抖,结结巴巴道:“我没有杀夏昭仪,是柳妃娘娘杀的,柳妃娘娘与一矮小男子在一处假山后商议着要毒害太子,不巧被我与夏昭仪听见了,她才杀人灭口。我机灵,躲了起来才免过一死,后来……后来,”杨清儿害怕地望了我一眼,道,“我慌乱之间进了流仪殿,撞上了贵嫔,贵嫔就收留了我。”

“贵嫔为什么要收留你?”皇后问道。

“因为,因为贵嫔说她以前就看夏昭仪不顺眼,在做夏昭仪的贴身婢女时就常受她的气,要谢谢我为她除去了这一害。还说,还说会送我出宫,可没过几天,她又反悔了,我害怕贵嫔下杀手,只好逃走。皇上,我真的没有杀夏昭仪,人是柳妃娘娘杀的。”

“血口喷人。”面对杨清儿的一派胡言,三儿就要上前理论,被我拦下。

“贵嫔。”皇后目光冰冷地望着我,“你可有话要说?”

我沉着地望着皇后,“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皇后这一招,不只能扳倒柳妃,也让妾身无翻身之地。”

“欲加之罪?你以为我是在赖你不成?”皇后怒问。

“妾身不敢。”

“好,就让你心服口服,来人,将那三名宫人叫上来。”皇后话音一落,流仪殿仅有的三名宫人立刻进来,跪在皇帝面前,一宫女道:“是奴婢亲眼看到的,那晚,杨昭仪偷溜进来,还打碎了一个花瓶,二人还进了寝宫,后来三儿也进去了,之后,杨昭仪就住在了三儿的小偏房里。”

“奴婢们也都看到了。”另两名宫女附和道。

“你们?”三儿气得指着三人的手指在颤抖着。

“贵嫔,本宫让你亲口回答,她们说的一切可都是事实?”

望着跪在眼前的这几人,我突然明白过来,这本身就是一个局,是皇后让我钻的套子。

能如何回答?就算是颠倒是非,可这三人说的却是事实,杨清儿是偷溜进来的,是碎了个花瓶,是进了寝宫……

“杨昭仪,本宫问你话呢,还不快回答?”皇后声音越发狠厉,“她们说的可都是真的?”

声音哽在喉,不论说什么,都会被定罪。

是无奈,是煎熬,就连反驳也是种奢侈,这就是皇宫,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一咬牙我就要回答,凉薄的声音却在这时响起,“皇后,看来你是忘了这些日子朕一直都是在流仪殿,苏贵嫔从未离开过朕的身边,又怎么可能与别人接触?”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一怔。

那三名宫人与杨清儿的目光都落在皇后身上,似在询问着该怎么办。

皇后的面容一阵青一阵白。

而我,怔怔地望向他,不敢相信他竟然会在这种事情上帮我。

就在我万般复杂地望向他时,他竟然趁所有人不备朝我眨了下眼。

我僵在当场,这种时候他竟还……

好,好不适应。

而震惊、煎熬、无奈的心情也因为他这一个小动作,全然消失。

“皇上,就算贵嫔现在天天侍寝,您与她也不是天天黏在一块的,这事可有那么多人看着,难不成她们都在说谎吗?”皇后不自觉加重了声音。

“皇后的意思,是她们没说谎,朕在说谎包庇苏贵嫔啰?”

“臣妾不敢。”

“朕想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吧,皇后可要好好查查才是。”

皇后咬紧银牙,死死地盯着我,半晌道:“是,臣妾定会好好查查,那柳妃呢,柳妃毒……”后面的话还未说完,一宫人脸色惨白地跑进来,跪在皇帝面前,“皇上,皇后娘娘,不好了,柳妃娘娘突然吐了好多的血,昏过去了。”

“什么?”皇后眉目间镀上一层寒气,“她怎么可能吐血昏过去?”

“发生了什么事?”他的声音极为镇定,不期然地与我目光相对。

我慌张地转过头。

“奴婢也不知道,只是柳妃娘娘想去看看二皇子,没想到刚一抱起二皇子,就吐血昏迷了。”宫人颤颤地禀报。

“传御医了吗?”皇帝问。

“已传了。”

“朕去看看。”他对我说完,疾步走了出去,很快隐入了夜色之中。

宫人快步尾随。

一时,流仪殿安静了下来。

自皇帝离去后,皇后的目光就像一把刀似的落在了我身上。

而我只看着皇帝的背影,直到他消失才收回了目光。

“苏恩,好大的本事啊。”还是忍不住了,皇后咄咄逼人。

“皇后娘娘这会儿不该是担心柳妃使了什么诡计吗?”我沉静地望着她,脸上不若她那般表情丰富。

皇后欺近我一步,恨恨地问:“你到底是站在本宫这边还是柳妃那边的?”

“有差别吗?方才娘娘不是还想诬陷我吗?”

“是本宫低估了你,没想到皇上对你竟是这般喜爱,甚至自毁不干涉后宫的承诺。”她的眼底不知道是妒还是恨。

“皇后娘娘?”莲姑姑的人还未进殿,声音已传了进来,也阻下了我所要说的话。

当莲姑姑站在皇后面前时,只见额上汗珠不断落下。

皇后殿离此地也不过几个宫廊,是什么事让她走得这般急?

当她在皇后耳边一阵耳语时,就见皇后变了脸,目中闪过惊惶,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出去,脚步显得凌乱,像是发生了极为严重的事。

热闹的场面一下子又变得清冷,莲姑姑跟皇后娘娘说了什么?

我与三儿对望了一眼,皆感事情不同寻常。

三儿轻吁了口气,“方才真险啊,看来一开始就是有预谋的,皇后也太阴险了吧,一石二鸟啊,既能将柳妃除去,也把贵嫔拉下水。”

我叹了口气,宫斗什么时候会结束啊?

一轻松下来才感觉出方才竟是那般紧张。

经过了这么多事,应该更沉着冷静才对,显然我还是没有适应。

“贵嫔,喝口茶压压惊吧。”三儿倒上了茶,满目羡慕,“皇上待你真好啊,竟然什么都不问就帮着贵嫔,可见皇上有多信任贵嫔。”

是啊,真的很让我意外。

以前的他,是从不管后宫之事的,更别说去介入后宫之间的争斗,他曾说过“朕的女人必须有能承受以及周旋宫斗的能力,若不然朕不会去怜惜她”。

“朕不会帮她们其中一个。”

现在,他却帮了我,连问都省了。

我又开始挣扎不已。

最终,我还是硬起了心,只道:“睡吧,今夜应该不会再有事了。”有事的是皇后宫,是柳妃宫。

果然,隔天,消息就来了。

柳妃中了剧毒,而这毒是太子所下。

太子听说柳妃要毒害他,便先下手为强。

所幸柳妃与腹中胎儿皆无恙。

而太子则被关入了地牢。

连着几天,他没有到流仪殿来,也没有去别的妃子处,而是身居昭阳殿中。

想必太子之事极为棘手吧。

而我也没出流仪殿半步,只是每当夜幕降临时,目光总会有意无意地看向殿门,在期待着什么。

期待什么呢?

所有人都知道,唯有我自己怎么也不愿去承认。

一再告诫自己,一旦承认了,出了宫就再也做不回自己。

而他,总有一天,身边会出现一个女人取代我的位置。

一叶落而知秋。

三儿惊惶地进了殿门,苍白的脸对着我直喘气。

放下了手中的热茶,我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宫里的气氛极为紧张,见三儿的模样,我的心也跟着下沉。

“太……太子要……要在秋后被处斩了。”三儿抿抿干涩的唇。

“处斩?”很陌生的字,我睖睁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惊跳起来,“太子要被处斩了?”

三儿点点头,“原来太子要害的人是柳妃与二皇子二人,这种毒,是要以两种气味合在一起才会发生作用。吏部已查明,太子先后派人在二皇子和柳妃身上放了毒粉。”

很多事已不足以让我惊讶,可太子,那个时常流露出别扭之情,时而阳光,时而傲慢的孩子,何时心机也变得如此深重?

想起他的变化,又不得不让我相信。

“贵嫔,你说皇上真的会杀了太子吗?”三儿急切地问。

“我不知道。”事情太突然了。

三儿眼中有着深深的惋惜,“奴婢觉着太子并不坏,贵嫔,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见皇后。”我匆匆走出了流仪殿。

皇后与太子皆是棠煜生前一直想保护的人,我不希望他们出事。

迈入皇后殿,竟没什么人,进入院子,也没瞧见宫人走动,我心中奇怪,就要出去,余光瞥见赵月芙与皇后二人从外面走了进来,皇后面色青白交加,胸口怒气起伏,显然是与谁争执过。

想也未想,我躲入了一旁的树后。

我躲什么呢?在这个时候,为了救太子,皇后能求救的人就只有景临和赵月芙了,皇后定是低声下气去求她了吧?

只是身体已做了反应,也只好就这样隐着了。

近了,我听见皇后冷声道:“这儿的宫人已被我支开了,说吧。”

“你想让我说什么?”

“赵月芙,你说过能让柳妃与安妃二人消失的,可结果呢?反而让她们联手陷害了太子。”皇后是急切又担忧。

“是你不听我的话,若非出了个杨清儿,柳妃也就不会反咬你一口。”赵月芙嗤笑。

“我不管,太子若出事,计划就会成为泡影,你的目标也实现不了。”

“皇后娘娘,是你意志不坚,一开始就按我的计划去做,就不会有今天这些事。可你却心软了,太子有今天的结局,你这个做娘的难辞其咎。”

透过密实的树叶缝隙,我看到皇后指尖轻颤,目光挣扎不已,好半晌,她才问:“那我该怎么办?”

“为今之计,只有破釜沉舟了。”赵月芙说得云淡风轻,我竟见皇后杏目陡然大睁,仿佛赵月芙说了件多么骇人的事似的,听她微颤的声音道:“怎……怎么个破釜沉舟法?”

“你说呢?显而易见的事,不是吗?这也是救出太子唯一的办法。”

“不,不,不行。”皇后连连摇头,脸色苍白如雪,更显出她眸中的恐慌。

“你不想救太子吗?”

“我当然想,可,可是……”

“可是什么?太子犯了这样的错,别说太子之位,连性命都已无法保住。只要柳妃不生下皇子,二皇子迟早是要当太子的,到时,你这个皇后也不过是个摆设了。”

“就算是摆设,也不能那样做。”皇后说这话时神情坚定。

“好啊,我已能见到你凄凉的下场了,皇上最为喜欢的人是苏恩,柳妃的心计在你之上,安妃又是和柳妃一伙的,你剩下什么?太子一完,你连皇后的位置也坐不长,不是在冷宫一生,就是青灯古佛了却残生。”

赵月芙每说一句,皇后的脸色就惊慌一分,牙齿深深地咬入唇中,咬得本就苍白的唇更是透明见底。

她们在说什么?

是想对付柳妃与安妃吗?

破釜沉舟?难道皇后是打算与柳妃她们生死较量了吗?

真是没想到向来不和的赵月芙与皇后会联手。

原先还担心着太子的安危,这会儿倒不那么担心了。

只是不明白,方才皇后说“太子若出事,计划就会成为泡影,你的目标也实现不了”。难道赵月芙的目标还跟太子有关吗?

此时,赵月芙又道:“你好好想想吧,想通了就差人来告诉我,不过,你最好快速决定,虽说皇上下令秋后处斩太子,可难保太子不会突然死了。”

“你在胡说什么?什么突然死了?”

“胡说?皇后娘娘这会儿倒天真起来了,柳妃会放着这样的机会不利用吗?好了,我走了。”赵月芙说着就迈步离开,在走出殿门槛时,皇后颤着的声音低弱响起,“你有几成把握?”

赵月芙回身,“我赵月芙不做亏本生意。”

“这不是生意,是命,没人败得起。”

“难不成你以为我会拿命去开玩笑?”

皇后面色苍白,睫毛轻轻抖动,落下了一层重重阴影。

院子太静,隐在暗处的我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不明白,对付柳妃的话,需要这般犹豫和下定决心吗?

皇后开口,声音碎碎的,“好,破釜沉舟。”说完这句话,她像是抽光了所有的力气般,猛然跌坐于地,神情凄然,杏目无光。

回了流仪殿,我想了几个时辰还是想不明白下午赵月芙与皇后话中的意思。

只知道为了救太子,皇后作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抚抚有些微疼的额头,就算太子被救出,只怕也做不了太子了。

做不了太子?我脑海里似有什么一闪而过,可没抓住。

“贵嫔,你晚上吃得那么少,奴婢特意给你炖了薄粥,睡前就吃点儿吧。”三儿端着粥碗走进寝宫。

“吃不下。”

“不行,你最近都吃得好少,瘦了一圈了,奴婢看着就心疼。”

“真的不饿。”

“一定要吃,这粥奴婢可熬了好久,一直不离火地看着的,香着呢,对身体也有好处的。”三儿拿过粥,兴高采烈地道,“香味也不一样哦,吃一点儿吧。”

不忍拂了三儿满是期盼的目光 ,我只好尝了口,却没想到味道真的极好,不禁有了想大吃一碗的欲望,“真的很好吃啊。”

三儿高兴地点点头,“好吃的话贵嫔要多吃一点儿哦。”

“好。”

一碗很快入腹,见我吃得快,三儿盛得也快。

当我吃下第二碗时,三儿眼珠一转,围着桌子对我左看右看。

“看什么?”我纳闷地问。

“贵嫔,听说柳妃害喜害得很严重。”

我睖睁了一下,“是吗?”心中闷闷的。

“听说刚怀上孩子的人,什么都会变得跟平时不一样,有像柳妃那样害喜的,也有什么事也没有的,还有没胃口,只对很特别的东西感兴趣的,就,就像贵嫔你这样的。”

“哦。”我点点头,不解三儿话中的意思,下一刻,一下明白过来。

就见三儿满怀希望地问:“贵嫔,你会不会有……”

“想哪儿去了。”截了三儿的话,我轻敲敲她的头,笑道,“我自己的身体自己还不清楚吗?”

“可你的葵水这个月不是还没来吗?”

“这几个月都是迟了十来天的,别乱想。”

“这怎么会是乱想呢?有孩子是很正常的事。”三儿嘟囔道。

“我已经吃好了,你还想不想让我睡了?”

“是,奴婢告退了。”三儿满是委屈地收拾起碗筷,退出了殿。

烛光半浮半沉,时而幽幽,时而耀目。

我摸上平坦的小腹,孩子?他的孩子吗?

他长得这般好看,他的孩子也定会是粉妆玉琢般可爱吧。

嘴角扬起淡淡笑意,或许有个孩子也是件不错的事。

我猛然站起。

我在想什么?惊愕于自己竟然会有想要他孩子的想法……

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想法呢?

不是决定要出宫的吗?

只觉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此时,寝宫的门被推开了,以为是三儿。

却没想到会是他——炎綦。

脸庞似乎消瘦了许多,眉目间尽是疲惫,他双目凝视着我,凉薄得没有温度,只在眼眸最深处,是怎么也抛不掉的深情。

这一刻,心底悸动。

半个月未见了,我一直认为并不想他,却不料在见面的刹那思念如潮水般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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