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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伊始

夏家位于某个不怎么出名的小地方的小村落,也许是由于太过闭塞,时间的流逝在这里无限放缓,在外界已经日新月异,飞速发展的同时,这里还保留着几十甚至上百年前的种种习惯风俗,其中最令人诧异的就是对于猫的崇拜。每年,在某个时节的某几天,村落里会举行盛大的仪式来祭拜猫神,家家户户杀猪宰羊,把平时舍不得穿的衣物收拾利索并打扮的干干净净的,从村北边夏家的祠堂里祭出一张足足有一人高的漆黑的毛皮,并郑重的摆放在平时只有发生大事才会启用的村前的空地上。据老人说,这是一张猫神的皮毛,在很久以前,那时村落只有稀稀落落少几户人家,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当时村里猎户一家的夏家祖上打猎归来正在料理今日的猎物,野物的鲜血随着白刃的刺入流淌在村外的田边,也吸引来了一些莫名的东西,当时夏家年轻双子的长子,在送处理好的猎物回村的途中就这么消失在了靠近村围栏百米外的密林里。青壮年劳动力的失踪在这与自然努力挣扎求生的村落里是少有的大事,经过紧急的商讨,最终,每户人家,有人的出人,有物的出物,组成了一支十来人的小队,就这么踏入山野深处去搜寻失踪的年轻人的踪迹。半个月过后,疲惫的搜救队回来了,其中领队的人是当时村里最优秀的猎人也是失踪者的父亲,但手段如他回来时竟丢了一条手臂,不过害得他失去手臂的罪魁祸首也成为了一具尸体——是一只全身漆黑如墨的怪猫,长得壮硕且高大,除去尾巴也远远比平躺的成年男子要长。

据说,经过近十天的搜寻,搜救队在位于深山老林的某处山洞口发现了带血的衣物,经辨认,正是失踪者的衣物。不由分说,队长点燃火把,给火铳上了铁子一马当先就进了山洞,前行百米,突然一声近乎嘶吼的怪异叫声传到队员的耳边,来不及反应,领头的队长就被一阵黑风带去了左臂,壮硕如他也差点因为疼痛昏厥过去。不过常年打猎不光带给他壮硕的身躯也让他锻炼出了坚韧的意志,来不及拾起随着左臂跌落的火把,凭借着一丝火花,他反手把铳头捣向那片黑风,同时就是一声枪响。老式的火铳,能顺利发射出来就已经足够幸运了,至于卡镗甚至自爆的事情都屡见不鲜,所以当时的猎人们很少在自己的脸上放枪,但情况紧急,想着伤到自己的可能就是害子凶手,夏队长也是把心一横,就拉了栓,火药在前膛炸开,细小的铅子倾泻在了那一片黑风正面。洞内狭小,有误伤的可能,其他人除了一阵慌乱大声呵斥外别无他法,所幸,这异物被打伤了,队长反手将铳砸出去,从腰间掏出猎刀在自己的胸前一格,挡住了异物的爪子,旋即一脚正踢中它前胸,趁着失衡的瞬间把猎刀插进了异物的身体。刺耳的哀嚎在洞内回响,久久不息,队长向外退去,严重的失血让他头开始发昏,坚持到看见其他人便昏厥过去了。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过了数个小时,据其他队员说,刚退出来时,洞内还时时传来哀嚎,但此刻已没有了动静,但众人看他伤的这样重,也没胆量再进一次。看见主心骨醒来,众人壮着胆子,再进洞中,前行到刚刚搏斗的地方,有人摸了摸,地下全是血迹,队长的断臂也难以在这昏暗的环境下寻着,继续向前,洞内渐渐宽大了起来,形成了一个约莫二三十坪的空间,铺满了干燥的稻草,但此刻沾满了血污,充斥着血腥味。一具巨大的尸体躺在一角的草堆中,腰间还插着把明晃晃的猎刀,众人靠近发现正是这具猫尸,但搜寻了一番并没有发现更多与失踪者相关的物件,只发现了一大堆掺杂着杂草废旧的衣物,垫子,编织品一类,显然来自不同的人和时间段,除此之外别无它物。没有发现失踪者的痕迹,众人有些哑然,尤其是想想付出的代价,镇定如队长也感觉到一阵失神,内心失子的焦虑和左臂的阵痛让他不由得感觉到一阵怒火充斥了胸口,他点燃了摇摇欲坠的火把,众人把洞内的杂物堆作一堆,扔下了火把,随即让两人抬着猫尸,率众人出了洞踏上了回村修整的行程,包括他在内,其实大家都明白,在这深山老林中失踪超过十天,夏家的长子已经没有幸存的可能了。当火光和浓烟吞噬了洞内的一切,众人离开山洞的刹那,似乎有人听见洞内传来阵阵啜泣的声音,当时天色已晚,浓厚的乌云和天边悦动的电弧,彰显着暴风雨的来临,来不及多想,听见怪声的队员保持了沉默,默默踏上了归途。

后来的故事无非就是把尸体扒皮去骨,不过除了皮毛有些价值,老一辈都知道,类猫的动物的肉是不可以食用的,不单单是猫被传为通灵,更重要的是自古以来,这里都盛传山中有猫神居住,而且曾经对最早来的到这里定居的人曾有过帮助,不过到当时那一代除了极少数老人,在年轻人看来,传说与自己手中的猎枪和猎刀相比,显然后者更可信。随着在老一辈主持下,尸体被埋葬在只有少数人知晓的地方,皮毛作为一点点补偿,被夏家收藏了下来。

然而这件事情并没有就这么结束。随着时间的推移,老一辈的人慢慢老去,却发生了怪事。当初失踪者的弟弟,夏家老二结婚生子,数年过去便有了两个健康活泼的孩子。当初失去一臂的老人看着自己的两个孙子自然疼爱有加,两个孩子也出落的利索,长得非常健康活泼,然而也是一个风雨交加的日子,据说那天傍晚,村口空地上来了一只全身漆黑的猫,只有寻常家猫大小,眼睛泛着幽幽的绿光,人喂它吃食它毫无反应,赶它走却也不走,就这么静静坐在那里,目光若有所思地盯着村北高坡上夏家的老房子。当夜过去,第二天长子便一声不响的失去了踪迹,众人发疯似的寻找却无论如何也没有任何线索,夏家的老人也因又一次承受丧孙之痛一病不起,但他显然知道些什么却无法开口说明,临终前他将子孙和当时村里的几位老人叫到一起,让他们从床下拿出了一张被收得严严实实的黑色毛皮,嘱托在自己死后,为其建一座祠堂,挑选日子,年年供奉,同时自己死后不要入殓,要由还在世的知情者就埋在当初埋那具猫尸的某个地方,如此才能偿还自己当初犯下的误杀剥皮抽筋之错,否则日后还会有更大的祸端,言毕便过世了。

人们遵循着老人的遗嘱做到了这一切,此后的时光里,夏家也未曾再发生什么其他的大问题,只是一旦家里的某一代是有两个孩子,长子总会在几岁的时候妙明其妙地失踪不留下一丝痕迹,缘由却早已在时光的流逝中被人遗忘,人们把这当成一个禁忌,一个诅咒,只传言夏家祖上似乎是得罪过猫神,被诅咒人丁不兴,不然何以把那张黑色的皮毛加以供奉,家里还会出现这样的怪事。

时光缓缓流逝着,夏家秉持着一脉仅一脉单传的习惯坚强地繁衍生息着,直到某一代人离开了这里在遥远的地方重新定居,留下了一段又一段属于自己家族的历史,也曾出过不少能人,攒下不菲的家业,但始终保留着这个习惯,没人说得清是什么原因,但也没人能忘记自己父辈离世前叮嘱自己时郑重的目光。也许是诅咒,也许是契约,流淌在两条传承的血脉里,都在等待着一个契机,一个能改变这一切,彻底结束这一切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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