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木青瞳的视野下，老者的身上包裹着一团浓郁的黑色死气。
灰衣之下，只见骷髅骨架。
陈零咽了咽口水，只觉喉咙干涩。
“交出来吧？”老者开口。
“什么？”陈零道。
老者指了指老槐树：“你从它身上取走的残片。”
陈零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老者笑道：“好，好。老夫该说的都说了，接下来就算粗鲁些，便不算失礼了。”
陈零冷笑道：“你倒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
他说话的同时，夜幕披风骤然启动。身影隐去，绕到老者的身后。
但那老者竟然不为所动，那空洞的眼睛转了过来，眼睛随着陈零的脚步而动。
隐身竟然无效。
陈零自身修为浅薄，虽然已修行了一段时间，隐隐摸到了凝神境中期，但没有任何武技傍身。光凭借刺客天赋、狂斩之血和黑雾，他不认为自己有任何胜算。
眼下对这邪异的老头一无所知，只能缓缓周旋，再找脱身之计。
老头蹒跚的脚步向着陈零的方向走来。
孟闯身上盘踞的红眼小蛇，也从地面围攻而来。
陈零步步后退。
“没用的，痛快交出来吧！”老头阴冷一笑。
他手中的白色灯笼蓦然炸开，三只苍白的手掌如毒蛇出洞，迅疾异常地朝着陈零袭来。
三只手掌，一只抓向脖子，一只抓向心脏，一只从背后抓来。
陈零狂斩之血爆发，一个倒纵退出十米开外，掌心的闪电劈在当胸袭来的手掌上。
堪堪避过一险，而另两只手掌已在他胳膊和后背抓出几道血痕。
太强了！
陈零完全没有一合之力，根本招架不住如此邪异的攻击。
来不及喘息，三只手掌上下翻飞，再度电闪而至。
一张枯黄的残卷出现在陈零手中。
荆棘残卷！
那张绘有荆棘，曾经在天牢中吞噬了人面虎身凶兽的残卷。
一只苍白手掌，五指尖利，朝着陈零的心脏猛插而来。
在指尖即将触到胸口的瞬间，陈零手中的残卷挡在了前方。
“啊！”
苍白的手掌仿佛受到灼伤，发出了撕裂灵魂的呐喊。
它急忙缩回，残卷中却幽绿的光影闪过，一道细嫩的荆棘挥出。
啪！
苍白的手掌退的快，那荆棘的速度更快。
只是一眨眼，细嫩的荆棘就缠到了那只苍白的手掌上。
哧溜！
荆棘缩回，那只苍白的手掌被连根从灯笼中拔起，缩回了画卷之中。
老头噗地吐出一口鲜血，喷在另外两只手掌上。
那两只苍白的手掌，五指鲜红，指甲暴长了几分。
陈零甚至来不及动作。一只手掌已捏住了他脖子，一只手掌将他手里的残卷一把抢下。
“赫赫……不错，不错。”老头看着拿到的残卷，脸上露出欢喜的笑。
陈零浑身冰凉。
捏住他喉管的苍白手掌，在使劲收紧。
他的脸涨的紫红。
马上就要听到喉管碎裂的声音，那是死亡的召唤。
“喔，好像不太对，这是另一张残卷，不是这里的吧？”
老头嗅了嗅从陈零手中抢去的残卷，又抬头看了看陈零：“莫非你竟有两张？呵呵，真是老天眷顾老夫。”
说话的时候，捏在陈零喉管的苍白手掌松了松。于此同时，另一只苍白手掌拳成鹰爪，扣在陈零天灵盖上。
如果陈零稍有异动，就是捏爆脑袋的下场。
“这槐树下得到的残卷在哪？快快交出来。”老头急切地叫道。
“你放开我。我拿给你。”陈零喘息着道。
喉管上捏着的手完全松开了。
陈零瘫软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该怎么办？
难不成这个分身今天就要交代在这？
陈零脑中闪念急转，手假模假样地在怀中摸去，装作找东西的样子。
突然，一个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
可以试试！
识海中，陈零的灵体陡然睁开双眼。
此刻，易秋的灵体就在他两丈开外，也盘膝而坐，低眉顺目在那打坐。
“易秋，外面什么情况你可知道？”
易秋点了点头。
“我离开片刻，会很快回来。你可以不捣乱吗？”
易秋略有犹豫。
陈零道：“我答应你，过段时间会让你重生。”
易秋黯淡的颜色中闪过一抹亮色。他再度点了点头。
下一瞬间，陈零的灵体来到了铁王座上。
他的手在铁王座左侧扶手的符号上划过。
那个三角轮廓，上平下尖，隐约骷髅轮廓的血色符号。
“生有时，死有时；笑有时，哭有时；医治有时，杀戮有时”的铭文亮起。
王座浓浓的黑色阴影，包裹了他的全身。
一柄气息森冷的窄刃长刀，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神降吧！”
王座上的陈零嘴角微微翘起。
……
东光书院花园，老槐树下。
提着灯笼的老头，笑眯眯看着眼前大小便失禁的少年。
他很有耐心地看着，看着对方手足无措地坐在地上。
“怎么样？我最后问一次。找到没有？”老头问道。
少年颤颤巍巍地说道：“快了。”
声音已经失去了之前的从容冷静。
老头向前迈了一步。
“夜长梦多，还是自己来吧。”
就在这时，他猛地停住了脚步。
一股异样的气息从少年身上散发出来。
这？
老头眼睛猛地眯成了一道线。
无尽的威严气息，从少年身上发出。
那气息又仿佛从无尽的高空压下，让他蹒跚的老腿摇摇欲坠，想要跪下。
少年的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柄黑色的长刀。
他缓缓抬起了头，黑色的瞳孔，仿佛深渊一般的幽深。
老头只感到目光灼痛，不敢直视。
“快逃！”
头脑中再无杂念，只有这个想法。
手中的灯笼骤然一亮，黑暗中一道虚幻的大门出现。老头脚步微挪，瞬息之间半个身子已在门内。
“想走已经晚了！”
少年起身。
左手五指微张，稍一轻抚，老头手中的灯笼熄灭，虚幻的大门破碎。
老头狼狈退回。
老头回过身来，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老头的身上一阵阵冒着黑气，脸上身上的皮肤一寸寸裂开，头发血肉噼里啪啦往下掉落。
“不！”老头惊恐地叫道。
但一切都已无力回天。
灯笼上两只苍白的手掌朝少年抓来。
少年手中长刀出鞘。
斩！
灯笼裂为两半，苍白的手掌化为飞灰。
老头缓缓跪地，灰色的衣袍中只有一堆枯骨。三张枯黄的残卷，落在地上。
少年上前，将残卷拾起，看了一眼收入怀中。
